晚饭后,宋璃卸了钗环,拉着格外娇美的宋柔月一起在院子里晒月亮。
她数着天色喝茶,间隙提点了不少林昌云平日里的喜好。
宋柔月一边听着,却又嗔怪道,“姐姐,我只是来照顾你的,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璃笑笑不再说话。
天擦黑,林昌云果然踩着沉重的步子进了芍光院。
长风拂郎衣,一步一清辉。
林昌云皮囊确实不错,又兼身材魁梧,气质矜贵,任是哪个女子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宋璃扯着笑着迎上男人,一边让宋柔月给他奉茶,“世子,这是我娘家的妹妹,来咱们府上小住几日,少夫人那边已经报过了。”
咫尺之间,茶香混着脂粉香又或是别的什么,在月色下荡开。
林昌云只轻飘飘瞥了一眼宋柔月,而后将宋璃揽进怀中叹息道,“许久没来看你,清减了。”
宋璃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敷衍他的虚情假意。
若有对她还有一丝真心,当日也不会放任她大出血后被抬出府。
一旁宋柔月还端着茶杯站着,林昌云忍不住开口,“妹妹可否先去别处坐坐?我与阿璃有些话要说。”
宋柔月俏脸一红,有些羞愤地回了屋里,只是一双眼睛还忍不住瞟向院子里的男人。
林昌云拉着宋璃坐下,长叹一口气。
“阿璃,这几天御史台那帮老家伙不知为何盯上我了,准备乱写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得想法子堵住他们的嘴。”
宋璃点点头,眼睛眨巴两下,“御史台的人是这样的,看谁都不顺眼。”
林昌云摩挲着宋璃的手哄道,“你这里可还有银钱与我支使?你放心,我以后会还你的。”
宋璃想了一下,又很小声,“世子,我父母亲曾为我留下些祖产,不过眼下都在二叔手中,一时不能取用。”
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屋内的宋柔月。
“二叔家财万贯,我这妹妹正是二叔的亲女儿,晚些我先从她那里借一些银两给世子送去?”
宋璃记得林昌云此次用钱是为贿赂官员补羽林卫左统领的缺,至少要十万两之数……
林昌云也跟着望了宋柔月一眼,一时踌躇起来。
如今这宋家妹妹顶多算个亲戚,就算要借钱也是要真金白银还回去的,哪有用宋璃的钱便宜?
不过眼下急着用钱,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茶水尽,林昌云很快离开了芍光院。
不等宋柔月来问,宋璃立即嘱咐她晚些时候送五万两银票到后花园。
“这么多?”
宋柔月有些惊诧,她早就听说权贵花费颇巨,但也没想到随随便便就要她拿出五万两。
她现在连世子的影子都没摸到,这一下子把钱全花出去,以后可怎么办?
宋璃看出了她的犹豫,立即安慰,“妹妹,世子如今急需一笔银子解燃眉之急,若不是我实在拿不出,也不会找你帮忙,你现在出手,世子会记得你的好处。”
……
月上中天,溪玉将宋柔月带到花园附近就回去了。
宋柔月揣着银票,有些忐忑地四下张望,见一个影子在花丛中舞动,走近些,正是林昌云在练武。
长枪在夜空扫过呼啸生风,男人健硕的肌肉喷张有力,宋柔月不觉有些看呆了。
“谁?!”
长枪破空突刺,直指来人喉咙。
宋柔月被吓得娇颤不已,险些惊叫出声。
“世……世子,是我,白天我们见过的。”
她一边忙捧出银票,水眸好不可怜,“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林昌云接过银票数了数,而后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眼前女人丰美的身段。
少女若隐若现的柳腰藏在薄衫下,凉风一吹似有暗香佛面。
不知为何,他下午从芍光院出来之后就隐隐感到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林昌云将长枪扔给一旁瞌睡的小厮,自己走近一步,“阿璃叫你来的?”
宋柔月促狭地后退半步,又小心翼翼从胸口抽出一方丝帕递给林昌云,“世子……您出了好多汗。”
翌日晌午,镇远侯府小妾要典当首饰的事传遍了京城。
傍晚林昌云黑着脸进芍光院的时候,宋璃正将东西分类,列好了单子叫溪玉拿去各家典当行估价。
还特别嘱咐她多跑几家,价高者得。
“宋璃,外面的传言怎么回事?”
林昌云夺下溪玉手里的单子看也不看,“还多跑几家?你还嫌不够丢人?!”
宋璃一双眸子已盈满了湿漉漉的水汽,“为了再多凑些银子,妾身连压箱底的首饰都拿出来了,世子怎么反而生气?”
林昌云一团怒火打在棉花上,不由得放缓语气。
“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大街都在传镇远侯府势微,连个小妾都养不起了?你要当东西叫我们相熟的典当行上门不好吗?”
宋璃将算盘递到他面前,“妾身虽然不懂官场的事,但也知道此次要用的不是小数目,这才特地一大早通知他们备好银票,也是想多帮你一点嘛……”
宋璃越说声音越小,渐渐拿帕子抹起了眼泪,简直委屈极了。
林昌云张了张嘴,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急,怒意已消了一大半。
他轻轻抚上宋璃不加珠饰的黑发叹了口气。
“……算了,五万两我先将就着用,首饰总要给你留下。”
宋璃扬起小脸抽噎道,“世子不怪我了?”
林昌云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人儿,心中一片柔软,总觉得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说从前她是一朵漂亮的娇花任人采撷,现在则更像一只皮毛鲜亮的小兽,懵懂无知但媚骨天成,惹得他心里一阵痒意。
手也不自觉滑到了后腰。
“世子您来了。”
宋柔月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跟前,眼底藏去嫉妒,只留下少女的娇羞。
林昌云放开宋璃,目光在宋柔月身上游走片刻,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得勾唇笑道,“差点忘了妹妹也在。”
宋璃以为林昌云已经意识到了宋柔月更适合当他的摇钱树。
想到二叔二婶要大出血,心下正高兴着,却听林昌云对着院门口的小厮吩咐。
“黄树,你先回凌飞阁传膳,晚一些我带着阿璃和妹妹回去一道用膳。”
院门口守着的小厮答应一声,飞着腿去了。
“……”
这种事……林昌云也不是没干过……
“世子,我还要喝药,暂时不便去凌飞阁陪您。”
“无妨,叫下人把药送到凌飞阁,我亲自喂你。”
宋璃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林昌云眯起眼睛神色不悦,这是他不容拒绝的信号。
……
月色朦胧,凌飞阁美酒佳肴,宋璃心事重重。
林昌云向来不喜欢人忤逆他,但死过一次后,宋璃伪装多年的乖巧柔顺已经在心里一分分碎裂开来。
心不在,形便也散了。
纵使此刻林昌云颇有耐心地哄着她喝药,于宋璃来说,那白玉汤勺却像烫嘴似的,惹得她节节后退。
“阿璃,乖一点。”
男人皱起的眉头和低沉的语气宣告着他的耐心即将耗尽。
正在这时,屋外丫鬟禀报,秦知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