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氏府。
房外传来朵儿娇嫩声音,“道然公子,老爷唤您去昭雪堂。”
“知道了。”
李道然束紧衣带,面容映在铜镜中,精气神恢复了许多。
昭雪堂内,一名英挺青年站在老烛龙跟前,垂首询听。
老人抬起手指,“小子,这位是右检司卫长马冀。”
“李道然见过马卫长。”
马冀朗笑道:“道然公子果然英武卓然,气魄非凡。”
“即日起,你暂领右检司副卫长,随马卫长赴任面见方毅大人。”
“晚辈谢恩。”
李道然并无惊讶,心若止水。
老烛龙抿了一口茶,笑道:“还有件事,须你二人去办。”
裴光赌坊。
坊门轰然大开,马冀率领十多名右卫冲了进来,赌客登时骚乱四散。
“马大人?”
小胖子裴光依旧是站在赌桌上,不知所措。
“站那么高作甚,还不滚下来!”马冀严声喝道。
裴光慌忙扒开人群走了过来,腰间肥肉呼呼颤动。
“马卫长,小人所犯何事?”
“进了大狱,你就知道了。”
门外缓缓踱进一名伟岸少年,赤玄布衣,正是李道然。
“是你……”
裴光惊疑不定,眉间一狠三两步窜进人群飞身扑向窗外。
不料李道然眼疾手快,纵身一跃凌空将裴光踹到地上,踩着后腰抽出绳索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小人无罪啊!小人无罪!官府仗势欺民!你这是欺压良善!”
“狂徒!”李道然狠狠攥住裴光两颊,“有罪无罪一审便知!”
说罢挥手将其撂到两名卫士手中。
“你这小杂毛!无非是为你那兄弟泄愤!以权谋私,呸!”裴光忽然歇斯底里吼道。
马冀眉头微皱,“带回检司!”
李道然虽心中疑惑不知所云,却也不便多问。
……
栖凤园,晴空浩瀚。
“白兄,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红蔻楼,”白楮春风满面,摇扇笑道:“冰绸花魁名动天下,文人雅士皆趋之若鹜,更有燕郡达贵不辞辛劳舟车千里只为一睹佳人盛颜,公子居然一无所知?”
“初来乍到,孤陋寡闻。”楚柒笑了笑,并无多大兴致。
小帝君抱着长剑跟在二人身后,青衫凌风飘舞,闷闷不乐。
红蔻楼外,三人忽然止步。
一树寒梅下,剑客萧萧独立,白衣傲雪,眉峰岸然。
“荆天南,你这是作甚?”
那人撇了撇嘴,“比剑呗!”
“你剑术太高,况且我也未带夫眉剑,莫不如去找吴九命,他一定乐意陪你练练手。”
“这不是借口。”荆天南不为所动,豁然抽出长剑掷了过来。
“豹螭剑借你一用!”
“好一把利剑!”
豹螭剑雪白剔透,寒光璀璨,白楮握在手中不由连连惊叹。
六品豹螭,远胜夫眉!
楚柒抚摸着下巴,天马行空般遐想着洪老头为自己锻造的那把剑。
小帝君则望着宝剑垂涎三尺,“这剑,绝对能卖好多钱吧……”
“剑在我手,你怎么办?”
白衣怒舞,荆天南轻手折下一枝梅花,奇香沁骨。
“梅枝代剑,未尝不可。”
“荆兄好雅兴!”白楮开怀大笑,“既然如此,莫怪在下冒犯了!”
豹螭横空出世,无往不利,剑尖探入一簇梅花里,岿然不动。
荆天南指若旋风将剑气绞杀殆尽,霎然飞刺白楮眉心。后者仰面堪堪躲过,翻身上旋拧动手腕一剑斩出,势同劈山断浪!
梅枝一分为二,荆天南纵身滑过剑端,下一瞬五指大张梅花飘散,翩然垂落皎皎流淌,竟似百般利剑!
白楮瞳孔微颤,剑身飞旋仿若斩断无数月华。
断月之下,青丝绽放枝芽,簌簌梅花,映剑飞霞。
“我输了。”
白楮垂下手剑,颇为无奈。
“切磋而已,来日再战。”荆天南淡淡一笑,挥剑入鞘消失在人流中。
“让公子见笑了。”
楚柒摇了摇头,“胜败无常,不知此剑客是何来历?”
“他,也许算是一名忠诚的护卫……”
巍巍红蔻,满楼袖招。
“白楮兄,别来无恙。”
人流如织楚柒恍然转头,只见一华美少年走了过来,黛眸春衫,玉履金冠。
“林公子近日身体可好?”
“家父无微不至,前日又服下你赠我的那株地灵参,好转了许多。”林伏念勉强一笑,忽然剧烈咳嗽两声,苍白额上渗满冷汗。
“他是个肺痨鬼。”小帝君凑到楚柒耳边悄悄道。
“快看!花魁登台了!”
众人定神望向楼阁之上,只见男女相拥从天而降。
视线交错一刹,迂回百转。
黑云摧城。
凄楚高歌,婉转缠绵,红衣映烈曙,玉绸舞玄冰。
折戟沉沙。
天光迷乱,红尘飘转,伊人独立处,一望黯消魂。
血染黄昏。
乱葬冈上,松涛汹怒,冰火皆焚心,白日逐红尘。
……
台下看官攒动,朝圣女子袖间。
台上步履如飞,迷离少年心田。
白楮浅笑道:“此女唤冰火炼心,玄鬓大人赐名。”
少年一言不发,眸光璀璨。
……
戏罢,楚柒登上凤兮阁,不见女子踪影,只有那名生角坐在铜镜前无声卸妆。
“看来炼心姑娘是去接客了,你来得可不巧。”白楮手持折扇顶了顶楚柒胸口,仰天大笑离去。
楚柒静静倚在墙边,远望铜镜无言。
镜里,令人艳羡。
那生角黛眉微蹙,转头嗔怒道:“你这登徒子,要盯到何时!”
楚柒垂下眼眸,依旧无言。
那人见状咬了咬牙,一把扯下锦冠,三千青丝飘然倾泻。
“我是女子!”
卸下伪装后,她竟绝美似仙惹人生怜。
楚柒讪笑一声,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