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很多。”姜绒当即想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
“什么剧烈运动？”沈崇麟笑得更大声，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还是妥协了，将她一直在意的头发缕了缕，“好，你不愿意就不弄。”
他低头埋在她肩膀上，半晌的沉默，沈崇麟沉声开口，“姜绒，你就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还是抓不住你。”
姜绒眼睛眨了眨，打趣他，“都压住了，还需要抓吗？”
沈崇麟反常没有配合她的笑话，依旧低着头，很久很久，他又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会发疯的。”
姜绒眼中有一缕哀伤，她垂眸像他安慰自己的时候一样，上下安抚着他的背，“我不会走，只有死亡才会将我们分开。”
“那我一定会死在你前头。”他轻轻说。
“不行，”姜绒拒绝了，“你死了我会难过，我不想难过，更不喜欢在葬礼上，让所有人看到我哭泣的样子。”
“那就不办，”沈崇麟语气认真，“人都死了，要那些做什么？”
“你还越说越真了。”姜绒瞪着他，“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百无禁忌，”沈崇麟一点也不在乎，“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你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姜绒说着张嘴咬住他的下巴。
窗外车水马龙，人海匆匆，北城的冬夜，有零丁的雪花落下。
姜绒看着窗户上渐渐氤氲的雾气，她开始贪恋眼下的每时每刻，“沈崇麟，如果我变成了一个丑八怪，你还会爱我吗？”
“会。”沈崇麟不假思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永远永远记住你最美的样子。”
姜绒笑着点点头，“好，你只要记住我好看的样子，我不好看的时候，你不要记。”
沈崇麟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心里只觉得隐隐不安，“好。”
他郑重答应，在离开后，他还是找了一次医生，确定姜绒检查后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
等沈崇麟出了医院，姜绒才将手上的香囊递给那位被沈崇麟询问的医生，“封口费。”
姜绒示意他打开。
那人诚惶诚恐将香囊打开，露出五条沉甸甸的大黄鱼出来，他却系好了袋子，将东西又推回姜绒面前，“这钱我不能收，我帮你隐瞒并非为了钱财，如果姜小姐真的想感激我，能不能换成别的。”
“你想换什么？”姜绒好奇问他，“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金条还值钱？”
“你的亲笔信。”医生态度认真，“姜小姐比我更了解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日事发，若是沈少帅怪罪起来，再多的金条也换不回我这条命。”
他推了推眼镜，“少帅对姜小姐情深意重，你留下一封能保我性命的亲笔信，他才能放过我。”
“好，晚些时候我写好了会让人送来。”姜绒掂了掂手里的金条，重新放回他桌上，“这几根金条你收着，我带回来有个叫秋雁的女人帮过我的忙，劳烦医生好生照料她。”
医生只好点头，“她的病不重，我一定尽心尽力医治。”
他心里知道这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收下这些金子。
姜绒这才告辞离开，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他的声音，“姜小姐。”
姜绒没回头，只停下脚步，听他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并非无药可救，虽说器官正以不可逆的速度衰竭，但是只要从现在开始用心将养着，也能活很久，运气好一点，三五年也说不定。”
姜绒低头看了看自己用心保养的手，“算了，器官衰竭会让我变丑，我只想漂漂亮亮地活着。”
她说完转身走进黑暗里，没有再回头。
有几颗眼泪在顺着她的下巴砸在医院的地板上，毫不留情地碾碎。
姜绒拢了拢头发，刚出了正门，就见到梧桐树下停泊着一辆车子，沈崇麟就站在车前等她。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月影裁剪出笔挺的轮廓，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正背风打着打火机，火苗升起的那一刻，那一抹猩红映照在眼中。
他也在明亮的刹那间注意到姜绒的影子，转身朝她走过来。
“冷不冷？”他将随身携带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不冷。”姜绒的脸冻得发红，但还是兴奋地抬头，看着漫天的大雪，“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沈崇麟将她的斗篷仔细系好，“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滑雪，好不好？”
“滑雪好玩吗？”姜绒在他的臂弯中由他护着前行。
“好玩，能打雪仗，”沈崇麟兴致勃勃向她描述着，“还有一处温泉，如果不想滑雪，有狗拉雪橇……”
姜绒低头上了车，满脸的笑，“你经常去玩吗？”
“小时候经常去。”沈崇麟关了车门，“坐好了，咱们回家吃饭。”
姜绒隔着车窗望着车外的雪，也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沈崇麟的影子，“真好，真想去看看。”
车子沿着梧桐前行，夜幕里，有回家的方向。
第二日，吃过早饭，姜绒便去了百乐门，林妩兴冲冲抱着一个罐子到她面前，“你来得正好，我新的的咖啡，煮给你尝尝。”
“哪来的？”姜绒见她宝贝的样子，倒十分罕见。
“洋人送的，”林妩将一整套的茶具拿出来，“外头可买不到。”
“看着不错，”姜绒将存放的罐子拢到手里，“送我吧。”
“可真是新鲜，我也能见到你跟我要东西。”林妩大方说道，“送你了，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咖啡，改口味啦？”
“沈崇麟喜欢。”姜绒坦诚道。
“那真是糟蹋了，”林妩撇撇嘴，“你还想着送他咖啡呢，还没听说吗？
路家的大小姐三天后就到北城，要和沈崇麟订婚了。”
“只是订婚而已，也没什么。”姜绒垂眸拥紧了手炉。
“订婚还没什么？”林妩脸色严肃起来，”我可听说，沈崇麟这几日一直在张罗成婚的事，可积极了。”
“路家虽然不如傅家势力那般庞大，但总归还有些底子，沈崇麟若是能和路家联手，收复北城，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难得的机会，不能怠慢，沈崇麟自然要认真一些。“姜绒为他辩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