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正式剃度,遁入空门啊?”纳兰衍如是说道。
纳兰徵不可置信地望向纳兰衍:“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纳兰衍还一脸理所当然呢:“不是你说你娶了人家姑娘就是耽误人家一生吗?
而且世子哥哥你也老了。我和嫂子年纪相仿,正好我可以娶了她照顾她一生……”
纳兰徵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嫂子刚跟你说要读书明理,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伦,什么叫纲常!
你知不知道这些话一旦传出风声就会毁了她?”
“我又不是傻子,这些话我会到人前说吗?~”纳兰衍嘟嘟囔囔说了句。
“五少爷——”坐在内室的水渺然遥遥地冲着纳兰衍挥了挥手,后者立马嘚嘚地就跑到水渺然跟前。
看模样,似恨不得从身后长出条尾巴来。
纳兰徵撇了撇嘴。
没一会,和水渺然不知聊了些什么的纳兰衍急吼吼地冲出屋子,倒似得了什么任务一般。
“你干什么去?”纳兰徵问了句。
回复纳兰徵的,只有纳兰衍的一个鬼脸。
纳兰徵入内,问着水渺然:“你交代他什么了?”
“世子方才来找我,不是有话要说吗?”水渺然并没有接纳兰徵的话头。
纳兰徵不死心,想作势再问,但转念一想,他这么死缠烂打算什么?倒显得他对她心心念念、牵肠挂肚似的……
他是因为什么来找水渺然的来着?
哦对,一提这个他就来气。而后气冲冲地跑进来后,又被纳兰衍那个死孩子给转移了注意力……
“是你把我祭天求雨的那笔银子给拦了的?”
水渺然先点头再摇头,说道:“我又不是不让您求雨,只不过用了更为省钱的方式而已~”
“给龙王庙写威胁小纸条那不叫‘求雨’,叫‘要雨’!”纳兰徵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也不是一分没给啊?我不是花钱刻了块碑吗?”
水渺然的“求雨”方法,就是给供奉着佛教天龙八部中的龙众——掌管行雨的那伽神,刻了块碑,丢进了庙里。
碑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五日不雨,将焚其庙。
她甚至还怕那伽神看不懂,“贴心”地用梵文在旁边又刻了一遍。
纳兰徵摁住额角直跳的青筋,她这不就是在打击报复吗?
报自己当日要了一千五百两去办法会的一箭之仇……
“对了,那个师太可有吐口?”水渺然话锋一转问道。
“那些女孩子,我已经暂时把她们安顿到京郊的一个庄子上了,地方倒是绝对安全……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对那个师太用刑?”
纳兰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道世子你不是很缺钱用吗?从我手里抠出这零星半点来,还不如去干票大的创创收……”
她指的干票大的,自然就是指问出名单来,好挨个敲诈勒索,去黑吃黑。
纳兰徵那张惯常无喜无悲的脸上自遇见水渺然来,已经数次掀起波澜、屡次破防。
她还真是玩得好一手转移矛盾啊!自己本来只是管她要钱而已,她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去创收。
自己是不是应该谢谢她啊!——
“不用谢我~”水渺然抬起食指晃了晃:
“若非我现在急着要用钱,我也断不会去跟世子抢这笔钱、从而想出‘创收’的主意……”
纳兰徵纳罕:“你用钱做什么?”
刚刚问完,纳兰徵心下就有些不得劲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她把这钱拿去做什么了——
还不是要帮她那个不知底细的“牙侩”恩人。
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认错了人?他自己……哦不对,“章陆年”明明都说过不记得她了,她还上赶着要去帮人家~
纳兰徵撇撇嘴,纵使她是在间接帮他自己,可他心底为何也总觉着这般不快呢?……
“五少爷顽劣,他给人心上造成的创伤很难治愈,但若是有银钱在,起码还能好得快些~”
水渺然坦坦荡荡地说明了她想把那些银钱给关野那些贫寒亟需且用钱的学子们用。
她不会直接说明出处,让他们有亏欠纳兰衍的想法;
相反会通过国子监的名义,给他们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解决食宿等问题。
纳兰徵心中舒了一口气,倒不是为了那“章陆年”鞍前马后……
但是转念又一想,她是把这钱花在了“觊觎”她的小叔子身上,于是纳兰徵的脸又唬了起来:
“你还不如给那章……咳咳!——”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纳兰徵立时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水渺然立时被纳兰徵那满脸通红恨不得咳出肺管子的模样给吓到了,赶忙招呼诗儿给纳兰徵顺着气。
好半日,纳兰徵才抚着胸口安定下来。
水渺然无语,还没见过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呢……
“对了,你不是刚才也要和我说什么的吗?”纳兰徵问道。
水渺然正色:“我已经听母亲说了,世子缺钱的原因,是因为要和大皇子共谋大业吗?”
不完全是。纳兰徵思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水渺然的脸色登时变得无比严肃:“世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可以帮世子您一步到位,直接给二皇子当头一击。”
“是什么?”纳兰徵的脸色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
“和五少爷产生龃龉的那个朱公子,他和二皇子颇有些沾亲带故;
可我听五少爷说,那明明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如何就能考中轻轻松松举人,甚至不日就要参加春闱了呢?”
纳兰徵也很聪明,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二皇子其实一直在插手科举之事?甚至在春闱之时,他还会买通主考官,提前得知考题给他一个爱妾的弟弟?”
“那姓朱的算哪根葱?
既然二皇子索性已经得知试题了,为何不提前倒卖狠赚一笔,或者就要安插自己的人上位呢?”
纳兰徵听完,也不由得点点头:“这也确实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你就是去叫衍儿打听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