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问的这句话,纳兰徵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起来。
“不然嘞?”水渺然反问道,纳兰徵唇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去‘打击’二皇子呢?”
“那姓梁的不是遭天谴了吗?有个低调的神秘富商打算接管他的产业,我打算和他共谋合作……”
这么大的事,水渺然知道瞒不住,索性和纳兰徵摊牌了。
纳兰徵唇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什么嘛~
“章陆年”在水渺然的心中,都成乐善好施的神秘富商了?……
水渺然看他的神情,以为他是不信,遂解释道:
“世子放心,我在这里可以给世子立下军令状:
若是我做的不好露了马脚,您可以随时带领公府抽身事外,将我休出公府顶缸……”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人了?——
纳兰徵心下一阵不爽。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只是好奇,寻常人对权力斗争的事都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生怕波及到自己,怎么你反而还逆流而上呢?
你当真那么看重银钱?你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吗?”
甚至,都不惜违背她一贯不接触的皇家的原则。
那这个理由会是什么?比如,那么迫切地想帮助“章陆年”得到梁家的财产?……
纳兰徵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他甚至害怕听到水渺然口中相似的回答。
“因为我需要世子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不能敷衍塞责、必须认真回答的问题。”
水渺然的面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倒是与他经常见的那些佛陀拜佛时的神情别无二致。
纳兰徵不由得也收敛了神色,正色起来:“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要跟您打听一个人——”
***
听完水渺然的描述后,纳兰徵紧皱双眉,“你的描述也太简略了些——
杭州人,从军时约莫只有十六七岁,死在了战场上,却不知是哪一年而亡。还没有名字和长相。
想要去战场上找寻他的尸骨,不啻于大海捞针啊!”
水渺然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暗淡了下来,“我知道这确实是为难世子了。
八九年前他死时,我还小,能得知的就只有这些信息了!
那场战争打了足足三年,马革裹尸的战士们不计其数,想收殓一具枯骨难于上青天……
可是世子您那时参过军,是这场战事的亲历者和生还者,您是我身边最有可能得知他下落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参过军,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纳兰徵的瞳孔骤缩,死死地锁住水渺然。
水渺然惨淡一笑:“这不是知道了吗?”
纳兰徵:“……”诈我?!
水渺然幽幽地望向远方:“您出去游历的时间线和战事完全吻合,甚至战事结束后您归家也性情大变,这些指向还不够明显吗?
母亲他们说不定也猜到了,只不过不想找您核实罢了;
而我想知道您是否参过军,就如现在这般,诈一诈也就得知了~”
纳兰徵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波澜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女人,顿感阵阵无力:
母亲和其他家人不忍揭穿的事实,她掉头就来找自己核实,岂不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吗?……
纳兰徵扶额,但是他又能如何呢?她先斩后奏,都给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了~
“好,我会找人帮你留心,争取帮你收殓到他的尸骨。可究竟能不能做到,我也不敢保证……”
“纵使如此,也多谢世子了!”水渺然倏的一下站起,眼睛灿若星辰。
“不过……”纳兰徵暗戳戳地打听着:“你这么想知道他的下落,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水渺然似笑非笑:“这就不用世子操心啦~”
明显不打算告诉纳兰徵的模样。
纳兰徵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嘿~这死丫头!——
水渺然望着纳兰徵生闷气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暗爽,她只是在心底嗟叹一声:
她那时惊鸿一瞥的少年郎,将她拯救于水火的小英雄,和十几万儿郎共葬边塞的悲壮男儿,又怎么值得她对“外人道也”呢?……
***
数日后,梁府。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那梁老不死的产业里有书舍、印刷书籍甚至是卖文房四宝这几宗;我约莫有八成的把握,有人在倒卖春闱试题,届时就说这梁老不死的借着书舍在做掩护,其实在行倒卖试题之实。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水渺然正在滔滔不绝和章陆年说着自己的计划,却发现对方心不在焉地似乎在想些什么。
“嘿、嘿……”水渺然抬手在章陆年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听到我方才说的了吗?”
“你喜欢世子吗?”
“哪个世子?”水渺然正说得口干舌燥,拿起一杯茶来给自己润润嗓子——
章陆年一阵气结:“你还认识几个世子啊!当然是你的夫君‘世子’啊!你喜欢他吗?”
“噗!——”水渺然将一口茶狼狈地喷到自己的衣襟上,“你故意报我第一次让你也喷茶的丑是不是?”说完后,拿起手帕不住擦拭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章陆年孜孜不倦地问着。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个和咱们的计划有关系吗?”
章陆年先是被噎住了,然后眼神飘忽地回答道:
“我关心自己的盟友不可以嘛?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是的恩人吗?这点事情都不肯跟恩人讲啊~”
水渺然一脸无语:“当然不喜欢啊!”
“不喜欢你做什么要嫁给他!”
“现在有几个女人可以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啊!”水渺然看见直直站起来的章陆年,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章陆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啊!——
章陆年讪讪的重新回到座位上:“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再问你的问题,你对世子,是什么感觉啊?”
水渺然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甚至皱眉仔细想了想——
章陆年心中也升腾起希冀来……
“世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