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这日,水清芙打扮得就跟个花孔雀似的,隔着大门好远夫婿宫嘉木便搀着她下轿了,两人好像粘在一起似的,几乎是同时进的门;
而且明明天气已经回暖,水清芙仍旧穿得好似数九寒天一般,厚重大氅上绣的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年纪轻的小丫鬟看的眼睛都不眨,姑爷和大小姐可真是恩爱啊!
而年纪稍长些的,看了一眼就纷纷低下头:纵使感情再好,大街上这人来人往的,人家不得指指点点这新妇太过孟浪了吗?……
水清芙才不管旁人什么看法,宫嘉木去拜见水名达后,水清芙便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地往二门内冲;
从门房那得知水渺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冲进宁氏的院子抱着她就开始撒娇:
“娘,孩儿可真是要谢谢您了!为孩儿寻了这么一桩好亲事~”
水清芙眼睛红彤彤的,这才明白宁氏一直以来的良苦用心。
宁氏冷肃的脸上浮现一丝笑纹:“傻孩子,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不疼你疼谁?宫家和嘉木那孩子,你觉得如何?”
水清芙的脸上浮现一朵红云:“切~女人该嫁的是男人,而不是和尚。娘,您不知道,新婚夜的时候,嘉木他要了三次水呢……”
宁氏闻言,不由得促狭一笑:“那公公婆婆如何?”
水清芙的笑意下意识地一僵:“那老虔婆因为爹爹连降三职的事,对孩儿没个好脸色呢……”
宁氏拍了拍她的手:“芙儿,哪个新妇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娘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啊!”
水清芙刚想翻白眼,旋即想到什么一般:“呵呵~再怎么样,宫家人也不敢爬到孩儿头上!
但是在公府,估计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都敢对那小贱人蹬鼻子上脸呢!……”
一想到这,水清芙着急地问着丫鬟:“水渺然那小贱人怎么还没来?我还等着看她一个人回门的凄惨模样呢!”
宁氏闻言,也意味不明地一笑:“等会你可得收着点,别表现得太过肆意了~
毕竟日子还长着呢,一下子把话都挑明了,日后还有什么好戏看呢?”
“呵呵,母亲你等着瞧吧,那水渺然很快就会耐不住寂寞要做出丑事来的……”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忽听丫鬟打帘:“二小姐到!——”
母女二人同时挂上一抹嘲讽的笑意,打算将水渺然凄惨的模样印在眼底,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笑意僵在唇角!
只见水渺然头戴一顶金镶玉观音满池娇分心和一对金镶玉耳铛走进,那不疾不徐的模样,竟被她生生走出几分袅袅聘聘。
两个丫鬟虚扶着她坐下后,给她褪下了身上那层轻便保暖的狐裘,底下穿着的大红五彩通袖罗袍和百花湘裙就显现了出来。
水清芙看着水渺然那分心,霎时攥紧了拳头:
那分心一看就是一整套头面里的一件,水渺然发浓髩重,向来不喜欢在头上戴太多装饰;
她这么一打扮,倒反而显得更加富贵了起来,臭显摆什么!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在宣姨娘的嫁妆里看到这套头面,这便证明只能是公府给水渺然的!
等到看到水渺然那不施粉黛的脸,水清芙更是恨不得压碎一口银牙:
她向来知道水渺然长得狐媚妖娆,又喜欢拧眉,平日里整个人宛如秋水凝波,常含雨恨云愁一般;
可今日一瞧,不知是否衣裳和首饰的缘故,倒衬得她整个人宛如春山晴澹,云破月出,似有种姮娥离殿到筵前之感!
这个贱人,明明承受雨露的是她,怎么这贱人比她还要好看出许多!
水清芙甩甩脑袋,狠狠地将脑中那些离谱的想法甩出脑外,皮笑肉不笑地说:
“妹妹,在公婆面前只一味地做低伏小来换打赏,那好像和什么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吧?”
水渺然没有正面回答水清芙的问题,她只拿起刚上的热茶,掀开茶盖轻轻嗅了嗅:
“按照父亲的官职,应该喝不起刚入京的明前龙井吧?这种去年的茶叶,还是别拿出来待客的好~”
说完,都不屑入口一般,又施施然放了回去。
水清芙恨不得撕烂水渺然那小人得势的嘴!——
她不过才嫁过去三日,就能闻出茶叶的好坏来了?真是打肿脸还要充胖子啊!
可恨,居然被这贱丫头夺过话头抢占了先机!
但是旋即想到她水渺然过得再富贵又如何?俗话说新嫁妇新嫁妇,她都不是个妇人,怎么配在回门的时候抬起头来!
思及此处,水清芙直了直腰,立马就做出一副扭到了的模样,几乎挂着全部镯子的叮铃咣当的手,抚上腰身——
“真是的,宫郎这几日都不晓得温柔些,我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
唉,不像某人,要老处女到死了;就算夫君不是个和尚,但年长自己十岁,体力和活力又怎么能与年轻人相提并论呢?”
水清芙挑衅地看向水渺然,又紧接着“不经意”提及什么三次几次的。
水渺然看得一阵好笑,若不是她不能暴露自己也是重生回来的事实,她倒真是想跟这位姐姐好好“分享分享”那位宫嘉木的某些床笫私事呢!
但是那样多无趣啊,还是留给水清芙自己慢慢探索发现吧!
水渺然垂着头,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来,问道:
“姐姐,姐夫……当真如此生猛?”
“那是自然。”水清芙嘴角挂着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
水渺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想来,在迎娶姐姐之前,姐夫定是找多人多加练习了,才会留给姐姐一个如此难忘的洞房花烛夜呢!
姐夫为姐姐实在是用心良苦,妹妹听着都不无动容,这等如此爱重发妻的夫君世所罕见,姐姐觅得夫婿如此,妇复何求啊!”
水渺然望着水清芙骤然发青的面庞冷冷一笑:水清芙,你该不会以为就你会冷嘲热讽吧?
得了根脏黄瓜还跟得了宝似的,就那玩意儿能用几年?
看样子前世她嫁给无欲无求的世子,倒成了一桩她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