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吗?为了重新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故意替严澈挡剑吗?
李承渊心头闪过狐疑,但最终强压下所有不堪的设想,蹲下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许南星定定地看着他,惨白的脸上扬起一抹娇俏的笑意,邀功似的对他道:“三殿下,严太师交给我的任务都完成了。”
李承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健全的严澈,和绑的动弹不得惶恐不安的方琼等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的朝她压落。避无可避,退不敢退,陷入深深的困境。
许南星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李承渊站起身,抱着她,一步步朝外走去。她又轻又瘦,却让李承渊每一步都迈的十分艰难。
严巍的话言犹在耳,李承渊想,他就应该把她送回崔府,从此和她一刀两断。这本是他和她断绝关系最好的机会。
可是……
李承渊脸上忽的染上了些愠怒,心里很难受。这么多年的铁血戎马,他以为自己的意志和心早就足够坚硬。
可偏偏遇上这么个人。明知是局,却一次次义无反顾。
实在是孽缘!
李承渊把她带回府邸后,之前给许南星诊治的荆大夫看见她的伤势面色顿时大变,忙问道:“许院判这又是怎么了?”
严澈急道:“姐姐替我挡了狗东西的一剑。不过她自己已经将剑拔出来,还简单处理过了伤口。”
李承渊神色变得很难看。
“自己拔剑?!”荆大夫吃了一惊,忙给许南星搭脉。
“怎么样?”李承渊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荆大夫眼里满是钦佩之色:“要不怎么说许院判是玘国百年难遇之医学天才!”
他起身回话:“多亏许院判治疗及时,于性命是无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内伤还没好,仍需好好调理才行,否则落下病根恐影响寿元。”
“她之前的伤不是好了吗?”李承渊猛地抬头,颇为意外。他明明记得许南星离开藏书阁时,说自己好了,他才放她走的。
荆大夫坐在一旁开着药方回道:“三殿下说的哪里话,许院判受了那么多酷刑,郁结于心,五脏受累,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好呢。”
李承渊看着已陷入昏迷,却依旧紧抓着自己一只胳膊不肯松开的许南星,抿唇苦笑。
她居然又骗了自己一次!
“三殿下,老朽要看一下许院判的伤口,还请您帮个忙,将许院判衣服剪开。”
荆大夫将药方递给严澈,严澈急忙出去拿药煎药后,一时卧房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人。
李承渊看着她伤口的部位紧靠着那一处耸立,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红着脸道:“我也不方便,还是喊个侍女吧。”
荆大夫忙拦道:“不可!许御医伤口已经黏住衣服,若是下手位置不对,再重一点,恐怕会有血崩之势,到时候许院判恐性命有损。三殿下好歹也是南征北战之人,多少也懂一些外伤处理。”
许南星混沌中听见他们的谈话,明白李承渊的窘迫,强撑着一口气微弱道:“荆大夫不要为难三殿下了,给我一把剪刀我自己来。”
“别动,我来!”李承渊心内一痛,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自取取了剪刀来。
“三殿下。”许南星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睁开了眼睛:“方琼等人都抓获了吗?没有让他们趁乱逃走吧?”
李承渊握住剪刀的手一顿,眼里愠色渐浓:“你倒也‘尽忠职守’,这个时候还不忘拿这些事提醒我你的功绩吗?”
许南星愣了一怔,反应过来后,推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既然不信我,又为什么要救我回来?”
“是严澈让我救的你。你可别误会。”李承渊语气带上了些烦闷,强硬的将许南星手大力掰过头顶,哗啦一声剪开她的衣服。
许南星胸前一凉,毫无温情可言,只有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睁着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李承渊强行按下眼底的慌乱,故意挖苦道:“你不就是想这个心思,这时候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卧房里忽地响起“啪”的巴掌声,竟是许南星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瞪着眼,狠狠甩了李承渊一巴掌。
她甫一大动,止血钳和纱布立刻掉了下来,鲜红的血顷刻间染红了整床被面。
比被面还红的是许南星的眼睛。
“我是骗了你,也利用了你。可我从未对你有过这般龌龊的心思。你讨厌我,恨我,大可以疏远我,不用管我,但你要这般侮辱作践我,就是不行!”
她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转头剧烈咳嗽起来。伴着她每一声咳嗽,胸口的血就“噗噗”喷了出来。
“要死了要死了!”
荆大夫见了这般急的直跺脚。也再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脸埋怨的推开怔住的李承渊,坐在许南星身前替她止血。
“三殿下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先出去吧。”荆大夫一面给许南星上药止血,一面压抑着怒气撵李承渊赶紧走。
“不用他走,我走。”许南星按着自己的伤口,跌跌爬爬从床上走了下来。
李承渊拦住她,面上不自然,语带愧疚:“就算是我错怪了你,你也把伤治好再走……”
“我从不要别人的施舍。”许南星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倔强的双眼满是厌恶。
她打开房门,正逢严澈端着药走来,见她这般忙放下药急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一面责备的看向李承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许南星见到严澈,心里更委屈了,望向李承渊自嘲道:“三殿下肯定觉得我救严澈也是有目的的对吧。”
她笑了笑,面带讥讽:“原来我在三殿下心里这么厉害。毫厘分秒之间就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李承渊牙关咬的极紧,嘴唇在极力压抑着发抖。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眼睛亮的像是在闪光,却也只是闭眼将头转了过去。
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今这般,不过是自己咎由自取。
许南星举目四望,又笑了起来,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李承渊,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上扬。即使浑身剧痛,也不影响她挺直脊背,一身傲气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