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男子拉住手臂,而且这人还探过头来,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脸瞧。林臻抬手就甩开,后退几步,冷冷呵斥:“公子放肆!”
她声音听着像生气了。
宋行疆轻轻退后了半步,给她退出了些位置来。
林臻别他一眼,仍旧站在远处。
宋行疆见她眉目冷淡,正衬着一身清雨湿雾,更像一朵雨中玉兰一般高贵矜持,连这气质,也与那他旧时爱慕之人如此相似。
若是换做往常,他是风流惯了的,兴致上头哪里会理会美人心情,但这一刻,面对着林臻,他竟不敢贸然相犯。
当初就是手段太过强硬,才使得他永失所爱。
如今,他万不能再逼退了她。
便将自己拿过来的伞递给她,语气放得很柔和。
“我方才并非有意唐突姑娘,只是看姑娘要走,但现下雨大,想让姑娘拿伞去。”
他态度诚恳。
林臻也不由皱眉,原来他刚才拽住自己,是想让自己撑伞走?
可她还是一寸不动。
淡淡道:“不必。”
宋行疆看得出她眼里抵触的情绪,眸色也晦暗不少,只将伞往前再送一寸。
“拿着。”
他毕竟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说话不自主的就带有几分命令,且是摄人心魄,叫人不得不照做。
林臻当即愣了下。
却仍旧死死不接,二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交锋。
突然。
那厢就传来一个声音:“姑娘!”
林臻抬眸望去,见正是方才被林棠打过的那个丫鬟青雨,此刻正乘着一把大伞过来寻她了。
青雨本是看林臻离开时未曾带伞,雨又下的突然,这才急急的赶过来给她送伞。
可未曾想刚到园子口。
便见林臻和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亭子里。
正踌躇着该不该出声。
就看见了林臻脸上并不情愿的表情,所以才赶了过来。
林臻甚至等不及青雨赶到,便立刻快步跨出来,钻入青雨伞下,道:“快走!”
宋行疆常年习武,自是耳力非凡。
哪怕林臻那声快走已经放得很低,却还是从潺潺雨声中钻入了他耳里。
眼中晦暗再添一丝。
他手紧紧的扣住那把伞,轻声对自己说。
不着急,慢慢来。
这次要慢慢来。
是以并没有拦她,只是用目光追着她身影远去。
那目光格外灼人,林臻自然感觉得到,但她并未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青雨这时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她悄悄看回去,却险些被宋行疆那眸中的寒意惊到,吓得连忙扭回了头。
她早上是跟着林棠的,自然见过裴鹤卿,打眼一望,就知那石亭中的人,并非林臻丈夫。
不由心中一跳,一手扶着林臻,脚步加得更快!
一直走到了至臻阁,谷雨才远远的过来接了她。
一见她身上衣衫尽湿,便目光似剑的扭头瞪向青雨:“大小姐又欺负我家姑娘了不是!”
她吼得中气十足。
吓得青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林臻拍了拍谷雨的手:“从前的事不提也罢,咱们进去吧。”
说着,就执了谷雨的手,两人入了院子。
上了二楼,脚底下踩着了至臻阁的地板,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才那宋行疆,简直阎王似的!
推开卧房,裴鹤卿已经醒了,正躺在长椅上看书,一只手握着本翻开的书页,另一只手捏着只白瓷茶盏,盏内的琥珀色茶水已经冷了,他也不管,只百无聊赖的捏着摩挲茶盏。
听见外面动静,往林臻身上瞟了一眼。
她身上湿得不行,衣物都贴着身体,春光未泄半分,但身段玲珑已然显现。
裴鹤卿别开了脸去,没吭声。
林臻晓得自己现在这副形容狼狈,也不由低着头,不去看他,闷声道:“我去换件衣裳。”
说罢,便垂眼往里面而去。
会想起方才的事情,当真觉得身后一身冷汗。
若按照林棠所言,当初如果她没有被换亲,那自己就会在林棠的婚宴上成为南明王的妾室。
如果按照自己推测,林棠所指的南明王并非如今的那个,而是日后的宋行疆。
那也就是说,看上自己的人,是这位宋行疆?
一想到今日宋行疆看自己那个眼神。
她真觉得后怕。
好在自己如今已嫁了,不然她说不定真得给宋行疆做妾去!
但不管如何,日后都得避着他了。
裴鹤卿眼见林臻进了里间,磨磨蹭蹭半天不出来,也没多问,推窗泼了杯里的冷茶,等了片刻,才见她慢腾腾的移身出来。
身上穿了件干衣裳,满头黑发散开着,手里拿着张干巾帕在擦发尾的水雾。
可能是自己亏心,所以她格外在意裴鹤卿的神情。
悄悄的往他那处瞟去。
裴鹤卿慢腾腾的翻了一页书,眼睛并不看她,只淡淡的问:“去哪儿了?弄成这副样子?”
林臻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扯了个谎:“去了长嫂那儿。”
裴鹤卿翻书的动作一顿,抬起了眼睛,漫不经心的问:“去做些什么?”
林臻继续擦头,含含糊糊道:“说些体己话,没注意上时间,就耽误了会儿。”
她刚说完。
就发现裴鹤卿正眯着双眼睛看过来。
林臻尚未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好像有只杯子落了地。
循声望去,只见客房那边有人咳嗽了声,她走过去,挑起帘子。
屋内已经坐了一个人。
陈氏抿着嘴,颇为隐晦的看了她一眼。
桌上的茶都上了好几壶,可见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臻:“……”
她扭过头,愣愣的看着裴鹤卿,却见裴鹤卿已经起了身,撩了袍子走过来,眼睛看了看陈氏,又看了看林臻。
姑嫂二人默契埋头,齐齐不语。
林臻瞪了陈氏一眼:你怎么不早点出声?
陈氏咬牙切齿:姑奶奶,我方才还跟裴鹤卿扯谎,说亲眼看你去了你二嫂那里!
二人眼神交锋一波。
皆讪讪的看着裴鹤卿,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
裴鹤卿看得出这姑嫂二人有话要说,便对林臻道:“你和长嫂先说会儿话,我去岳丈那里用饭,咱们晚些再回家。”
二人殷勤的将他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