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些后面跟进来的那些大人们都吓坏了。
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四处左右地看,一个劲地问在哪呢。
院长略微惆怅:“如果朋朋还在,现在也是半大的孩子了。”
阴阳先生皱着眉头看了眼院长,随后问我:“你是说你看见朋朋了?”
“嗯嗯!”我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急忙说,“不仅是我,院里的小朋友们每天半夜都会跟朋朋出去玩,朋朋还会把赵老师收走的玩具都拿出来,然后让我们往上滴血,他还把我们的手指嗦干净,说这样就不会流血了。”
阴阳先生一听这话,眼睛当即睁得跟牛眼似的,大手一拍大腿妈呀一声:“哎呀!坏了!”
阴阳先生这个反应让所有人心肝都一颤。
他们急忙问说:“咋了先生?”
“那可不是血啊!那是阳气!”
“啊?”赵老师一惊,立即放开我和肖凌,激动得拉着阴阳先生袖子,“先生,你说明白,这是啥意思?还有那些玩具,我不是烧了吗?咋可能还在呢?”
“你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那些玩具你是烧了,正因为你烧了,所以叫朋朋的小鬼,才能拿到那些玩具。”
听见先生说这话,我当即就明白了。
难怪朋朋要让我们做那些恐怖的玩具,因为这样的话,就会被赵老师收走烧掉,他就能收到那些恐怖的玩具了!
朋朋不是人!朋朋是鬼!
先生接着说:“打进来的那天我就感觉你们院里的孩子都不对劲,这明显就是阳气被吃得太多了。”
然后先生问我:“巽水,你被吃了几天阳气?”
“三天。”我说。
“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我好困,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就想发呆。”我掰着手指头,绞尽脑汁地把所有感受都说出来,结果就想到这么几个词。
先生凝重地点点头:“嗯,就是这么回事了吗,这确实是阳气丢失的症状。”
“啊?那我们院里的孩子们不会出事吧?”赵老师急吼吼问。
先生一砸吧嘴,嘿了一声:“你说呢?人要是阳气都没了,那是什么?”
大人们没有再说话,不过从他们惊恐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们逐渐反应过来,如果这些孩子任由那鬼小孩朋朋吸阳气,可能就活不久了!
“先生,这可咋办啊!这都是一条条命啊!”一位村民问。
不知道是不是柳树林的事,让先生心烦,脾气有些暴躁:“还能咋办!既然是害人的鬼魂,那就把他除了!”
先生掷地有声,说起话来好像胸腔都在共鸣,吓得大家脑袋都跟鹌鹑似的缩着。
柳树林的事就放在了一边,先生让大家伙先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小米、银耳还有一种名叫金钱串的昆虫,回来把银耳泡开,和小米一起用鸡血滚了。
之后他又弄了一些红毛线,画了几张黄符贴在上面。
先生在忙活这个东西的时候,院长和赵老师就去别的宿舍把孩子们叫起来,然后挨个和他们说话。
无一例外,反应都特别迟钝。
我比他们的状态要好多了。
先生还把那个小姑娘拉到身前,伸手扒了扒她眼皮,死气沉沉的眼睛,就好像感受不到一样。
先生烦闷地点着了烟袋锅子,坐在外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顿时融进了空气飘着的纸灰味儿中。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这些孩子的命不久了。”
闻言,院长慌里慌张地蹲在他身前:“怎么说?”
“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你们院里来得最久的一个了吧?”
“是。”院长点头。
“嗯,她的阳气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也就剩了半个月的寿命。”
“啊?”院长一屁股惊坐在地上,浑身都写着惧怕和担忧,“那可怎么办?这孩子还这么小。”
“你急啥!”先生把烟袋锅子使劲往地上磕打磕打,没烧完的烟丝儿带着火星卷上半空,“这不是想办法呢嘛!今天晚上把那小鬼除了,这些孩子的阳气能一点点养回来了,要是不管那小鬼,这小姑娘最先死!”
“哎呀!朋朋啊!你说你走了就走了,你咋还能害人啊!”院长嚎啕大哭,手掌不住拍地。
先生说:“那朋朋现在是鬼吗,鬼有几个不害人的?”
然而就在他们提到朋朋的名字时,小姑娘突然不发呆了,就像上次知道我见过朋朋时一样,恢复了正常小孩的样子。
她一个激灵,咬着手指跑到院长身边,好奇问院长:“院长,你也认识朋朋吗?”
这一转变,不但是院长、先生,还有被赵老师领着在院里找晚上要用到的东西的大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一个个脸色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院长更是:“先生,这是咋回事?”
先生哼了一声:“提到她感兴趣的东西了,散乱在身体各处的阳气上脑,才恢复了精神头。”
小姑娘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院长,你也认识朋朋吗?”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突然又感悟到了。
原来孩子们都不知道朋朋是鬼,都以为他是夜间里才会出来的小朋友,更不知道晚上院长看见他们也不管,是因为他们在梦境中。
其实真实的世界里,院长根本就没看见他们。
而这个梦境,通过阴阳先生一解释,其实是属于灵魂出窍一类的。
总的来说,不仅是我,院里除了肖凌,所有的小孩子都被朋朋给骗了。
晚上时。
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着先生吩咐行动。
先生先是叫大家把滚了鸡血的银耳和小米撒在每个房间门口,然后就让孩子们去睡了。
我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我。
“巽水,巽水,你出来呀。”
是朋朋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赶紧跳下床。
我知道,是朋朋来了。
然而就在我穿鞋的那一刻,忽然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我,脸色不好地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窗外的风刮进来,刚好吹起衣摆,露出肚皮上小蓝蛇的一小块身体。
我惊讶得又掀开自己衣服,腰间没有小蓝蛇。
果然是灵魂出窍。
虽然我很害怕,但我想不能再让朋朋害小孩子们了。
我鼓足勇气走到门口,一拉开房门。
平时朋朋都会欢天喜地的站在门口等我,身后还会跟着其他小朋友,然而今天他愁眉苦脸地站在那,身后也空荡荡的。
而在房门前,原本是滚了鸡血的小米和银耳,变成了一条绷直的,还会散发金光的红绳。
朋朋站在红绳外,似乎跨越不过来,眼睛一边瞄着红绳一边对我说。
“巽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我惊恐地倒退两步:“你是鬼!你想害我们!”
朋朋抬起头,那张雪白的脸上,突然从颧骨处长出一条黑黑的纹路,眼圈也变黑了,就像又黑色涂料突然凃上去了一样。
他眼睛也逐渐变红,嘴巴张得大大的,笑得非常诡异:“你胡说什么呢巽水?”
他说话的时候,口腔里的舌头就像蛇一样来回蠕动,粘稠的,湿哒哒的透明液体从他嘴角滑落。
我感觉他看着我的目光特别饥渴,就像狼看见了肉一样,吓得我瑟瑟发抖。
“巽水……啊!”
朋朋想要进来,结果脚刚刚要跨过红绳的时候,突然被烫伤了,整个人……整个鬼都向后倒飞去,沉重地倒在地上。
哎呦惨叫着,在地面激起一堆沙尘。
他刚愤怒地爬起来。
阴阳先生就带着一堆人从黑暗里冲出。
看得朋朋目瞪口呆。
先生手拿罗盘皱紧眉头看了两秒钟,突然一指朋朋:“就是这。”
然后,一群人手里拽着贴了黄符的红毛线,就在朋朋身边转起圈来,好像要把他绑住似的。
朋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爬起来开始往外撞。
可是无论他撞哪个方向都撞不出去,只要一撞,黄符就会发出一道黄色的光芒,符的上方还隐隐浮现出一个红色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