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这啥也没有啊,能管用吗?”一个村民疑惑问道。
阴阳先生一瞪眼睛:“咱们看不见不代表没有,那符上的名讳都是天上的神将,要是一个小鬼都困不住,就不是神将了,围紧了别让他跑出来。”
原来符上飘起来的名字,是天上神将的名讳。
我只觉得很厉害。
那朋朋一定跑不掉了。
这时,朋朋血红的眼珠子忽然一转,对着自己身边最近的男人脚腕吹了一口气。
那男人哎呦一声,脚下突然崴了,整个身子倒在地上,红毛线和符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朋朋咧起嘴角,当即从缺口处跑了出来!
那男人倒了一下迅速起身,几个人汇聚在一起,将红绳挤成了一团。
先生皱着眉搓着下巴,盯着那团毛线看了好一会:“不对劲啊,怎么不成型呢?”
我赶紧跑回床上,躺进自己身体里,一醒来就跑到门边,对着先生大喊:“叔叔!朋朋跑了!”
听见我声音,阴阳先生一愣,随后快速掐起手指,妈呀一声:“真跑了!钱串子呢!”
立马有人送上来一个小陶罐,紧接着,先生捏起剑指在陶罐上比划起来,没一会的时间,将那只钱串子倒在手心,又拿了一条极细的红线绑在它腿上。
小钱串子的腿那么细,好像一碰就能折,奇怪的是红线绑上去它纹丝不动,而且也乖乖躺在先生手掌心。
先生把它放在地上,小钱串子嗖嗖地顺着小姑娘的房门前爬去,然后在门口的鸡血外开始转圈。
“抓住他!”
先生大吼一句,众人纷纷而上。
可那只钱串子又挪开了,立马朝着老槐树嗖嗖爬过去,阴阳先生又让大人们去追。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只见大家伙将红绳往老槐树上一围,居然在树前围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不大点,跟朋朋的身型很像,并且来回挣扎着。
先生眼睛一瞪,立马又举起小陶罐,手指掐诀念了几句口诀,朋朋的身型一点点缩小,院子里卷起一股风,向着先生吹过去。
风停下以后,先生掏出红纸贴在罐口,拧紧盖子,吐出一口气。
大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刚才发生啥了?”
“刚才咋还有个透明人呢?”
先生大概是突然轻松了起来,说话口气也温和了很多:“刚才那个就是朋朋的阴灵,只不过被红绳和符箓困住了,才显现出他的轮廓,现在他已经在罐子里了。”
“那然后呢?该怎么办?”赵老师问。
先生说:“我拿家去,找个好日子把他跟我家抓的那些鬼魂一起超度了。”
“看来这个小鬼还不太厉害,不然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抓到。”一个男人说。
先生顿时瞪起眼睛:“那你要看看跟谁比?要是跟门口的那个东西比,肯定不厉害!”
先生气呼呼地回去睡觉了。
刚才说话的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跟上去赔不是。
院子里的人都散了。
我也抓抓脑瓜子回去睡觉。
睡前摸摸小蓝蛇。
它可真能睡,好几天了,一次都没醒。
第二天一早,先生就被村里的大人赶了驴车送回他家,把那个小陶罐也拿走了。
我蹲在门口,跟肖凌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肖凌挠挠脑袋,直后悔:“可惜我昨晚睡得太死了,什么热闹都没看见。”
“这有啥好看热闹的呀!”我睁大了眼睛,“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肖凌撅撅嘴:“也是。”
第二天孩子们就焦急的在院子里乱转。
小姑娘找到我,悄咪咪的把我拉到一边:“巽水,你昨天见到朋朋了吗?”
我一怔:“见到了呀。”
她满脸的烦恼,抱着小膝盖欲哭无泪:“昨天不知道谁把一条红绳放我们宿舍门口了,我怎么都出不去,那是什么呀?朋朋没见到我们,一定急死了。”
我摸摸鼻子:“他应该……”是挺着急的。
然后,我跟小姑娘说了实情:“其实朋朋是鬼魂来着,他每天晚上把我们叫出去玩,就是为了吸我们的阳气,先生说你再被吸半个月,你就死了。”
小姑娘不相信,愤怒地站起身来:“朋朋对我们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她还叫来一群小朋友,对我横眉冷目。
“一定是冤枉了朋朋!先生才欺负他!”
“对!一定是巽水的错!”
“朋朋跟我们一样都是孤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对呀!巽水!我们和朋朋是朋友!朋朋对我们这么好,你不能这样!”
之前被他们围过一次,其实我心里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他们也都是一群小孩子,而且还分辨不出来好坏。
我抓抓脑袋,绞尽脑汁地想我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个问题。
“朋朋真是鬼魂,你们好好想想,为什么白天我们找不到他?为什么非得每天半夜出去玩?为什么每天都要你们割破手指给他吸血?你们觉得正常吗?而且那些玩具,赵老师说已经烧掉了,怎么又出现了呢?还有一股烧成灰的味儿。”
肖凌也急忙跑到我身边,举起手来给我作证:“对对对!我能作证!巽水说每天都出去跟你们一起玩,但是我看过她,她根本没离开宿舍!”
肖凌说完这话,小孩子们逐渐安静了下来。
打头的小姑娘突然打了个喷嚏:“院里好重的灰味儿啊。”
其余孩子们也纷纷察觉出不对劲来。
“怎么感觉,突然这么冷呀?”
“我好累,说不出来的累,我想睡觉。”
“我脖子怎么这么疼?是不是每天看太阳看的,奇怪,我为啥要每天看太阳呢?”
“难不成……朋朋真是鬼?”
“其实他在害我们?”
反应过来的小孩子们一个个都吓坏了,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一起往院长和赵老师身边跑。
看见他们活灵活性的转变,院长和赵老师满脸的复杂和担心,更多的是喜悦。
等先生回来之后,赵老师连忙让他给小孩子们查看情况。
先生抽着大烟袋,坐在地上,一口口的烟雾直往外喷。
小孩子们紧张地在他身前排成一排,等他挨个检查过去,先生笑了。
“没事,昨晚没有阳气流失,今天早上又迎着旭日东升起来,东升的阳光里有紫气,小孩子们身体又年轻,阳气恢复得快,不过没有半年也恢复不完全。”
他惆怅的磕打磕打烟袋站起身:“多给孩子们做点好的吃吧,带着他们在院里锻炼身体,多照照太阳。”
我感觉,先生到我们院里来的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许多。
明明来的时候干干净净,身子板笔直,现在胡子拉碴,没事就坐在那抽大烟袋,好像心力憔悴似的。
赵老师连忙答应了。
然后先生去老槐树后面转了一圈,他居然站在了朋朋埋玩具的地方,指着那片地皮说:“这里阴气重,得清理一下,不清理还会招来别的鬼魂。”
“咋清理?”院长问。
先生一掀眼皮,指了指大门口方向:“三十里外有个观音庙,观音手里握着玉净瓶,你去烧个香磕个头,求人家帮帮忙,然后往玉净瓶里倒点水,搁上一天一夜再舀出来,回来撒在这就行了。”
“哎哎。”院长连声应着,急匆匆地过去了。
那一群大人,还围着柳树林转呢,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先生看得也头疼。
我本来坐在院里拄着下巴看来着。
突然有个小孩搓着胳膊说冷。
早上就是他说的冷,先生说是阳气丢失的表现。
我一怔,肖凌也总说自己冷,而且冰得厉害。
她也是阳气丢失吗?
可是她也没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我不太明白,转身拉过肖凌,让她看那个小孩。
“啥?我也阳气丢失?”肖凌睁大了眼睛震惊道。
“我只是猜测,不然咱们两个找先生问问。”
肖凌都快吓坏了,赶紧拉着我过去了。
先生正在柳树林旁边发愁呢,见我们过去,笑呵呵弯下身揉了揉我俩的脑瓜顶:“小家伙,又有啥事了?”
我指着肖凌跟先生告诉:“先生叔叔,肖凌身上也很冰,是不是也丢阳气了?她没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呀,为啥会这么冰呢?”
先生妈呀一声,一拍额头脸都绿了:“巽水呀,下回你可别往我身边靠了,一靠就出事。”
先生嘴里这么说,但心肠很好,依旧给肖凌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