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先生先是照常扒开肖凌的眼皮瞅瞅,突然一个激灵:“这孩子身上咋这么冰?跟在三九天呆着似的。”
这么一说,原本附近的大人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好奇地往前探头。
先生又抓过肖凌的手,给她号脉,号了一会突然双眼大睁:“你这孩子!”
“咋了咋了?”边上的大人们好奇地要命,树也不研究了,锯子也不拿了。
先生直撸脑门:“这孩子被人下了降头了!”
“啊?”
“谁那么恶毒?本来就是孤儿已经很可怜了,居然还诅咒人家!”
大人们群情激奋。
那时候的我们还不懂什么叫做下降头,只隐隐约约知道是一件不好的事,不过没有那么害怕。
先生也没有给我们说太多,只说等他忙完福利院的事情,要带着肖凌去一趟外面,把降头给解开。
至于我和肖凌,依旧在院里该吃吃该喝喝就行。
一整天的时间,院子里小孩子们的声音明显聒噪了起来,有因为打架哭的,有在一起翻花绳跳皮筋的,还有抢东西的,或者你追我赶的。
虽然大家玩一会就累,但总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了。
我依旧坐在门口,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小蓝蛇,看大人们砍树。
大人们爬上树梢割树杈就容易摔下来,一摔下来指定要见血。
可要是从树根处开始割,树木异常坚硬,就算锯断了一颗树,树干也和别的树长在了一起,还是移不开。
要是把整个树林都一起锯断,还没有那么长的锯子。
这可把大家难坏了。
就在大人们愁眉不展的时候,院长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先生!”
先生正抽着烟袋锅,跟大家研究如何伐树的事,转头一看,院长深一脚浅一脚,步履之前异常慌张。
“院长啊,你怎么了?慌什么?”先生急忙迎了上去。
院长扶住他胳膊,大喘了几口气:“那玉净瓶里的水、水……”
先生一愣:“水咋了?”
“水没了呀!”
“水没了?昨天你去磕头的时候没放水?”
“放了呀!”
“那不对啊,那瓶子虽然是泥抹的,但是这么多年,瓶子早就风干了,还受了这么多年香火,别说瓶子,就是菩萨像身上,任何一处地方滚了水都漏不了。”
“所以说,水没了!这是咋回事?”
先生狐疑地搓了搓下巴:“不知道,咱们过去看看,你再倒点水,给填上。”
“哎,好嘞。”
随后先生叫那些砍树的人们:“先停一停吧,等我回来再看看,这个树林该咋办。”
当天,院长和先生出去后就没回来。
晚上做饭和半夜烧纸的事就落在了赵老师身上。
夜晚赵老师查完寝去烧纸,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陡然间听见像是有指甲敲击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一下下的,很坚硬又很连贯。
我抬头往窗户上看去。
明亮的月光下,玻璃窗上趴着一张脸……
一张笑容邪恶,满是毛毛的恐怖的脸!
我一时间没感动,感觉身上都麻了!
“小姑娘~”它推开窗子,小小的,细细长长的身子爬了进来,嗓音像个老头一样。
借着月光,我瞧见了它的模样。
是一只黄鼠狼!
“嘿嘿,小姑娘,你们院里的水真好喝,有股纸钱味儿,你能带我去找你们院里的水源吗?”
他一边说,一边爬上了我的床,就坐在我床头,小爪子一下下的挠着我的颈肉。
原本我是不害怕这些东西的,而且还会很亲近,可是我吃了那药丸了!
这些动物不会把我和别人区别对待了!
而且……就算是以前,我也没见过会说话的黄鼠狼呀!
他爪子挠在我身上的感觉异常清晰,我浑身都麻了!
我想叫肖凌,可是无论如何我也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黄鼠狼放了个屁。
可臭。
熏得我脑瓜子直模糊。
不知道怎么的,它跳下床,我也跟着跳下床,然后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我们院里有一个水房,里面有十几个水龙头,平时我们都是在那打水,洗漱什么的。
我手脚不听使唤地走去了水房,它就在我旁边跟着,像个人似的直起身子走路。
这种不受控制,又非常诡异的情景,让我非常害怕,我瑟瑟发抖,我想尿裤子。
黄鼠狼突然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它尖尖的小嘴:“别尿啊,你不嫌洗裤子,我还嫌洗毛呢。”
说着突然一个闪身钻进水房,拧开水龙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说:“唉呀妈呀,就是这个味儿,真好喝。”
我当时眼睛一翻,不醒人事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来水房的赵老师叫醒的。
“巽水,巽水,你咋睡这了?”
一见赵老师,我心里的委屈和恐惧,顿时决堤。
哭着扑进她怀里:“赵老师呜呜,昨天有个黄鼠狼呜呜,让我带它找水喝呜呜。”
“啥?!”赵老师惊讶地喊了出来。
黄鼠狼,在我们东北是有名的仙家。
狐黄白柳灰,位列五大仙家第二,据说有道行的能口吐人言能附体,能操控人还能闹着要出马。
一听这话,赵老师说坏了,怎么院里刚解决两个事,又跑出来一个黄大仙!
这东西你不知道是正是邪,容易害人呐!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院长和阴阳先生回来。
“这不是有水吗?”
“昨天我去的时候是真没水!”
两个人吵吵八伙的进了院里。
原因是昨天院长说没水,阴阳先生就跟着去看了看,两人在观音庙里待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结果上去舀水的时候,玉净瓶里是有水的。
阴阳先生本就因为树林的事头疼不已,又一夜没睡去看水,整个人脾气都上来了,满脸的憔悴和暴躁。
赵老师立马拉着我过去,说了昨晚的事情。
阴阳先生一看见我,脑瓜子都疼:“巽水,你咋这么倒霉,随随便便一个黄大仙都能找上你。”
我哭着说黄大仙放屁可臭,后来我身体不受控制,差点尿了裤子。
“那是黄大仙的功法,他的屁能迷惑人,凡是被黄大仙控制的人,五十米内必有黄大仙的本体。”
“那巽水是被控制了?”
“嗯。”
院长长出一口气:“你看,我就说我没骗人,那玉净瓶里的水,肯定是被黄大仙喝了。”
阴阳先生笑呵呵道:“得了,咱们先去把老槐树后边的那片阴气扫干净。”
结果他们两刚走到树后,阴阳先生拦住了院长:“等一下,这片阴气怎么没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净了。”
院长吃惊:“是那个黄鼠狼吗?”
先生摇头:“不是,黄鼠狼不吃这玩意。”
听见这话的大人们,顿时风中凌乱。
有人弱弱出声:“院长,你们这福利院,真是……洞天福地。”
“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我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