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挨着地的一圈,长了一圈蘑菇。
七月大热的天,没下雨没阴天,居然长蘑菇了。
孙老师的家人吓坏了,登时不敢上前。
院长见事情不对,急忙给二十里地外的一个村子村长打电话,那个村子里有一位阴阳先生,据说是前几年得了天启,突然会了一些东西。
中午时分,那位先生到了,神情肃穆地围着棺材转了一圈:“这是阴水,阴气凝聚成的水,死者怨气太重不愿挪动。”
“我就说我媳妇是被人害死的吧!”那位黑得像煤球一样的中年男人,突然呜呜哭了起来,还要说要么让院长找到凶手,要么加价给到十万块!
先生瞪了他一眼:“谁说是被人害死的了?”
中年男人一怔:“什么?我媳妇不是被人害死的,还能被什么害死?”
我下意识地摸摸腰间小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有人再将奇怪的事归咎在我身上。
还好,那位先生只说需要查一查。
但院长却不想让他查,院长说:“尸体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警方已经结案了,虚无的东西我们也不相信,就这样吧,十万就十万,孙老师她男人,你先把孙老师带回去下葬,让孙老师入土为安,最晚一个星期,我就把钱都凑给你。”
院长说完这些话,老师们和那阴阳先生都惊呆了。
只要查了,别管是真的假的,就可以把责任推脱掉,钱也不用给了,院长居然不查。
孙老师的男人就像捡了大便宜一样,当即叫来自己一众亲戚,打算搬棺材。
那些人原本还害怕不敢上前,可一听到十万块,个个双眼放光,纷纷上手。
然而这时候,古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孙老师她男人手刚刚触碰到棺材,那棺材居然像豆腐渣一样碎了一块。
那块碎渣子一样的木头,躺在地上格外显眼,一群人又被吓得连连后退。
孙老师她男人,指着棺材直发抖,说话也磕磕巴巴:“碎、碎了,咋回事?明明前几天买的是好棺材!”
阴阳先生只皱着眉,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棺材从碎掉的一角,开始向外开裂,几分钟后棺材化成一堆黑灰,孙老师暴露在阳光下。
与此同时,恶臭味儿更加浓重,空气都仿佛被挤没了。
一大群人捂着鼻子,在院子里来回乱窜,啊啊直叫,或者呕吐。
那位阴阳先生却是双眼一瞪:“不好,变僵了。”
暴露在阳光下的孙老师,不仅发出难以忍受的味道,她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白毛,十指的指甲长得老长,很难想象人死后指甲还能长,牙齿也像兽牙已经长到了嘴唇外面。
阳光炙烤下,孙老师整个尸体都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赵老师心惊胆战:“先生,这、这咋回事啊?”
那先生掐了一会手指头:“你们这个福利院阴气太重,孙老师又是冤死,在这又停尸三天,这里的阴气是天然的养尸地。”
“啊?”
老师们都吓坏了,甚至有几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院长焦灼问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火烧。”阴阳先生说。
这下,孙老师的男人,和他带来的人也不叽叽歪歪,都去帮忙找干柴。
因为僵尸是夜间活动的,所以想在天黑之前,把孙老师烧干净。
可是大火烧了两个小时,孙老师只有衣服被烧光了,浑身白毛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更加渗人可怖。
太阳已经落下了一些。
孙老师家属们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尖叫着逃离了福利院。
“奇怪,真是奇怪,这个福利院太奇怪了。”阴阳先生直喃喃自语。
其余老师虽然不说话,但也明白,毕竟院长每晚都会在大门口烧纸。
阴阳先生回头扫了一圈,长房子前站着的一众小朋友死气沉沉的脸,于心不忍:“院长,趁天黑之前,你赶紧把孩子们转移走吧,这个福利院以后怕是不能用了,底下的村子也得告诉一声,叫村民们赶紧搬家,不然会发生不少祸事。”
本以为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院长会立马联系车马,将人都转移。
不成想她只是望着大门口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先生,我送你出去。”
没人知道院长什么打算,只知道把先生送走后,一并离开了。
食堂两位大姨做好饭连忙回了家,连厨房都没收拾。
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一张张木然的脸,分明都没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恐惧感。
老师们在一起窃窃私语。
“吃完饭咱们也快点走。”
“孩子们怎么办呐!”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院长都跑了!再说你看看这些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病,一个个就跟木偶似的,带走了又能怎么样?别吃力不讨好!”
“院长跑了?”
“谁知道了,反正没回来,应该就是跑了!”
“那咱们也走!”
十几位老师呼啦啦地起身,脚步匆匆离开食堂。
我和肖凌吃完饭就跑回宿舍里,用小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现在这个福利院里,一个大人都不在,而其他孩子们又不像正常人,只有肖凌我俩正常,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肖凌说:“巽水,要不咱们两也跑吧!”
“好!”
可是当我们来到门口,又回去了。
跑?
我们能跑到哪去呢?
福利院外面就是深山老林,通往最近的村子也有二十几里的路,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要是出去哪怕能躲过僵尸,也躲不过黑夜里捕猎的豺狼虎豹。
我们只能把自己藏起来,希望不会被僵尸抓住喝血。
晚上十点。
我和肖凌精神抖擞,心惊胆战。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突然在外面的长廊里响起来。
“巽、巽水,是不是僵尸起来了?”肖凌惊恐问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僵尸之所以称为僵尸,就是因为浑身发僵,膝盖弯不下,一般都是蹦着走。
可外面那道脚步声,是两脚相互交错,并且好像沾了一些水,走起路来很慢,又伴随一些吧唧吧唧的动静。
“应该不是。”我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摸摸腰间沉睡的小蓝蛇。
肖凌说:“那、那不是孙老师,是、是谁?你说,是不是院长回来了?还是赵老师留下来了?”
我们依旧对老师们充满期待,希望她们没有真的丢下我们。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响起一道声音。
砰——砰——砰——
“吼——”
这分明就是僵尸的脚步声和吼声!
只希望,来查房的老师能逃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打和各种古怪的叫声,到最后,僵尸居然像受了伤的野兽,惨叫起来了。
我张张嘴巴,好像突然明白过来,第一个来的不是老师!这个院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比僵尸更厉害,刚刚的脚步声就是它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和肖凌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院子里所有声音都消失,我才敢穿上鞋,跑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外看一眼。
十五的月亮明亮无比,照到亮如白昼,就在如覆纱的月光中,老槐树无声无息的屹立在空旷的院子里。
一个人影都没有。
老槐树附近有一滩血,因为月光,显得像地面长了一大块黑斑。
“巽、巽水,外面有什么呀?”
肖凌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松了口气:“什么都没有。”
“那、那赵老师呢?”
“没有赵老师。”
“那、那僵尸呢?”
“也……没有僵尸。”
“啊?她们去哪了?”肖凌突然精神抖擞起来,跑过来跟我一起看。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安全了。
我拉开房门,打算探出脑袋看一眼。
房门吱呀呀的打开,像是有人在笑似的,然而就在我脑袋刚刚伸出去的那一刻,旁边一个恐怖的身影突然压在我身上!
一张长满白毛的脸,双目猩红狠毒地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