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忽地生出说出真相的冲动——夫人没有怀孕!那胎儿就是个假胎!
那个假胎不该也不能影响沈素衣的命运!
但沈素衣对徐净棠情根深种,现在还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万一郁崭没忍住对她做些什么,可能会毁了她的生机。
“夫人……夫人身孕怎么了?”
云巧压下说出真相的念头,竭力伪装平静。
郁崭其实没往假胎的方向想,就是纯粹担心她的身体:“你家夫人怀了身孕,却不肯让医者请平安脉,孤不放心,想知道她真实的身体情况。”
“原是如此。”
云巧暗暗松了口气,笑说:“陛下且放心,夫人身子很好,她照顾二爷日久,也是懂点医术的。”
“是吗?夫人还会医术?”
“只是略懂一些养生之术。”
“……这样啊。”
郁崭觉得又了解沈素衣一些了,也越听越入迷,不知不觉就留云巧说了大半夜的话。
云巧离开时,已经到了四更天。
郁崭感觉身体疲累,精神却很亢奋,满脑子都是明天如何讨沈素衣欢心。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是沈素衣。
不过,梦里的沈素衣没了碍眼的孕肚,饱满而婀娜的身段,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美人蛇一般缠着他……
春末的夜真是太燥热了。
郁崭热汗淋漓醒来,暗沉的眼眸翻滚着浓稠的欲。
“来人,备冷水。”
*
沈素衣感觉到了冷意,睁开眼,才发现窗户半开,外面下了雨。
春雨淅沥,裹着春雨的风吹进来,清新又清冷。
沈素衣睡不着,拥被坐起来,怔怔看着窗口放置的一盆杜鹃花,正是盛开的时节,一片火红的花色,许是淋了春雨,蒙了一层水珠,更显得红艳亮丽、灿烂迷人。
真美啊。
不愧是徐净棠最喜欢的花。
如果能跟他一起欣赏就好了。
沈素衣想着徐净棠,一时触景生情,感慨物是人非,又落下泪来。
“吱呀——”
云巧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沈素衣在捏着帕子抹眼泪。
“夫人怎的又哭了?”
她走上前,坐到床侧,柔声安慰:“夫人还记得吗?二爷在世时,最是不喜欢听哭声,如果他在天之灵看到您这样,定是要生气的。”
她是个会劝人的。
沈素衣听了她的话,虽然伤心,却是没再哭了。
“外面雨大吗?下多久了?”
她想起郁崭要去合安寺祈福的事,希望这一场雨,能让他取消行程。
她今儿惫懒,不想陪他外出。
云巧不知她的心思,如实回道:“清晨才下了会,雨不大的,夫人要起床吗?”
沈素衣摇摇头:“等会吧,这会儿不想动弹。”
她靠着枕头,看窗口湿漉漉的杜鹃花,神色郁郁,眼眸哀伤:“这般春雨,阿棠最是喜欢了。”
云巧听着,皱起眉,不想她满脑子都是徐净棠,就转了话题:“夫人可知昨晚陛下传了奴婢过去。”
沈素衣听得心里一紧:“他为什么传你过去?你们说了什么?”
狗皇帝又在算计什么?还从她的贴身婢女下手?
云巧看她思绪转移,缓缓低语道:“能说什么?自然是句句不离夫人。夫人,陛下对您真的很用心。”
沈素衣听着这些话,不由怀疑:她莫不是真的被郁崭收买了?
这么一想,她再看云巧,眼里就染上了失望:“云巧,你变了。阿棠才去世,你就跟我说这些,你还有良心吗?阿棠待你不薄啊!罢了,你也不必为他说话。无论他多深情,我的心里只有阿棠,这一生,我都不会——”
“夫人不要任性!”
云巧听不下去,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夫人,二爷连守灵都不让您守,又怎么会让您守寡?难道这四年活寡,您还没守够吗?”
她是贴身伺候的,知道他们四年婚姻有名无实。徐净棠的身体太差了,连圆房都不行,他们根本算不得真夫妻。
但这些隐秘说出来,对沈素衣既是羞辱,也是伤害。
“住嘴!”
沈素衣又羞又恼,这下不仅失望,更满眼的不可置信:“云巧,你、你竟然说这些话……看来你是个有主意的,我身边是留不下你了。”
“夫人息怒。”
云巧见她真生气了,忙下跪道:“奴婢别无他意,只是心疼夫人年纪轻轻守活寡——”
“活寡”二字深深刺痛了沈素衣的心。
沈素衣痛到失态:“你滚!你给我滚!”
她怒吼间,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却见窗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脸色一白:糟糕!是郁崭!
郁崭跟沈素衣惊恐的眸子对上了,怎么说呢,只一眼,他就知道她的眼里藏了很多秘密。
“夫人——”
他看着她,薄唇一动,却是没发出声,随后,含笑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沈素衣趁着他推门的功夫,急急扯好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肚子,至于那假孕肚,一个皮质包裹棉絮的椭圆球状物,也胡乱塞进被窝里。
他出现的太突然了,完全不给她伪装的时间。
她太紧张了,俏脸涨红,呼吸急促,出了一脑门的热汗。
“站住!”
她大喝一声,想要喝止郁崭靠近——对她来说,他越靠近,她就越危险。
可郁崭怎么会听她的话呢?
他听了很多有意思的话,急需她解惑。他扫一眼旁边的云巧,不用他说什么,后者就识趣退了出去。
“云巧!”
沈素衣看她走了,一时更慌张无助了。
但对上郁崭的眼,她还是强作淡定,愤然道:“这是民妇的卧房,陛下一个外男怎么能进来?陛下还说喜好儒学,尊崇孔圣人,孔圣人便是这么教导陛下的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陛下全忘了吗!”
她气红了眼,厉声痛斥他的无礼行为。
郁崭像是没听到,径自走到床前,还坐了下来,就在她身侧一些,离她很近很近,近得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声,闻到她身上清甜的体香以及混迹体香里的暖融融的药香。
独属于她的香味,让他很迷恋。
昨夜的春梦又在他脑海回荡。
她在梦里可真热情啊,会咬他的唇,会攀附他的腰,会娇喘微微地哀求他狠狠疼她一些……
“夫人很热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要不要掀开被子?”
郁崭含笑伸手为她擦汗,动作很温柔,但言语很危险。
沈素衣很警惕,狠狠抬手打落他的手:“郁崭,你是不做人了吗?”
他的手摩挲着她的唇瓣,眼里燃着火,侵略性很强。
她羞愤至极,气得直呼其名,一点虚伪的恭敬都没了。
郁崭看着她冷若冰霜、一身尖刺的模样,忽然想她像梦里一样对他热情起来。
“夫人说对了,在夫人面前,孤从来不想做个人。”
他话音落下,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强势吻住了她的唇。
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圣人皮囊下,全是野兽一般肮脏的欲。
“不要!郁崭,你放开——”
“夫人对孤满是秘密,孤要惩罚夫人。”
他含咬着她的舌,与此同时,不安分的大手滑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