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衣是假孕,最怕医者为她诊脉,自然不会同意,但两个北戾士兵跟着老医者一起来,当着他们的面,她不好拒绝,就退开两步,让他进来了。
云巧知道内情,下意识关上房门。
两个北戾士兵齐声说:“不可。”
云巧当没听到,继续关门。
两个北戾士兵就伸手拦住了。
云巧假装生气,低喝道:“放开。”
两个北戾士兵再次齐声说:“姑娘得罪了。陛下有令,让我等亲眼看着夫人请脉。”
云巧听到这话,动作僵住了。
沈素衣则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靠近钱三百,小声暗示:“钱老伯,我的胎相很稳,你明白吗?”
钱三百乍然听到这话,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等伸手给沈素衣把脉,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沈素衣没有怀孕!
这胎儿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
徐家二爷有喜是整个合州城都知道的!
难道沈素衣骗了徐二爷?
沈素衣看着钱三百反复变化的面色,就知道他胡思乱想了,怕他露出异样,让郁崭的人窥出端倪,忙说:“如何?我这身子很好吧?告诉你,我这一胎有二爷保着呢。”
她提到徐净棠,希望钱三百看在他的面子上,为她圆上谎言。
钱三百是人越老越精,自然听得出沈素衣的暗示,便如了她的意:“夫人这胎……还是很稳的。”
他收回手,余光扫着外面的两个北戾士兵,假模假样地说:“不过,这个月份了,夫人还是要安心养胎的。”
沈素衣配合一笑:“好,多谢老伯提醒,我会注意的。”
请平安脉一事就这么混过去了。
两个北戾士兵带了钱三百回去复命。
沈素衣一上午没再看到郁崭过来,许是他也没脸过来吧?
午膳是她一人吃的,没了郁崭碍眼,她胃口很好,足喝了两碗银耳粥,还吃了两个素馅包子。
下午时,雨停了,她去了灵堂,虽然孕妇靠近灵堂不吉利,但她不是真的孕妇,也就没那些顾忌了。
当然,也有几个僧人劝她离开,但都被她回绝了。
“那是我的夫君啊。如若人真的有在天之灵,那他一定也想多看看我跟孩子的。”
“阿弥陀佛——”
僧人双手合十,没再劝了。
沈素衣便在灵堂待到黄昏时分,才红着眼睛回去了。
她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就让人送了晚膳。
为免郁崭又要跟她一起吃晚膳,她故意吃得很早,并且早早睡下了。
一天没见到郁崭,让她心情很好,还难得睡了个好觉。
不过,后半夜时,迷糊之中感觉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像是黑夜里窥伺的恶狼,贪婪、危险,还热辣辣的,像烈火一样烧灼着她的脸。
她被烧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床前有个人影。
“谁!”
她惊坐而起,也隐隐猜到是谁了——这么晚不睡觉,还溜进她的房间,除了郁崭那个狗东西还能有谁?
“郁崭?”
她直呼其名,内心觉得狗东西觊觎人妻,根本不配当皇帝。
“是孤。”
郁崭应声,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其实不知说什么,早上犯了错,让他一天都在外面奔忙——看似忙碌,实则躲避。
但他不能一直躲下去。
他确实打算等她平安生产再行追求之事,但夜夜春梦滋生了他的渴望,让他迫切想要亲近她。
他从没有体会过这般焦灼的情欲,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制力总在她面前一瞬溃散。
“沈素衣——”
他也直呼了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又是长久的沉默。
沈素衣看他沉默,也跟着沉默——她对他素来是无话可说的。
黑暗里,她扯着被子,被子下的手摸着假孕肚,暗暗庆幸:还好她今晚睡觉前没有取下来,不然,他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话说他今早偷听了那么多她跟云巧的对话,是不是已经怀疑了?钱三百的话,他真的信了吗?
“孤今早吓到夫人了吧?”
郁崭骤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沈素衣吓得身子一抖,却也很快镇定下来,讽刺道:“郁崭,你现在也吓到我了。”
她再次直呼他的名字,且态度很不客气。
郁崭听了,并不觉得被冒犯,相反,还觉得很惊喜:她没那么怕他。在她眼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个追求她的普通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松,也少了一副枷锁。
是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情所困的男人罢了。
他会犯错,也算有情可原。
他这么一想,便大大方方承认了:“是,一切都是孤的错。夫人大度,莫要与孤计较。”
沈素衣听到这话,皱起眉,越想越不爽:几个意思?他这番言语……怎么像是在跟她打情骂俏?
认错的态度太不端正了!
她很生气,板着脸,怒道:“郁崭,我不是个大度的人,而你也知错不改,甚至一错再错!”
郁崭听着,想了一会,深以为然,就不自觉点了头:“夫人一针见血。”
沈素衣:“……”
他倒还点评上了!
真是夸他胖,他还喘起来了!
太不要脸了!
她气得不行,也没了耐心,直接喝问:“郁崭,你大半夜不睡觉,狗一样守我床头,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她怒气当头,口不择言,态度也越来越差了。
郁崭庆幸是黑夜,且空间私密,不然,这些话被人听去了,他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当然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孤来给夫人认错。”
“你认错的态度很不好,我很不满意。”
“那夫人要怎么才能满意?”
“滚出去!明天安排我夫君下葬,然后,放我离开!”
她句句都在挑战郁崭的底线。
郁崭饶是脾气再好,也冷了声音:“夫人莫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沈素衣冷笑:“对,我在做梦,郁崭,你别逼我在梦中骂人。”
她本来多温柔的人啊!
结果面对他,没几天就被逼成泼妇了!
如果徐净棠还在,看她这样,怕是不敢认识她了。
想到徐净棠,她的情绪猝然崩溃,哭道:“郁崭,你欺人太甚!”
郁崭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里揪痛着,觉得她总是用眼泪软化他的心。
他的心确实软了,但言语很冷硬:“孤以为像今早那样才算是欺人太甚,夫人想再体验一次吗?”
他威胁她,也渴望她,静谧而漫长的夜催动着他的色欲:“夫人最好别哭了,不然,孤会让夫人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