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也不能对一个孕妇动色欲!
沈素衣能看出郁崭眼里的污浊,顿时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堂堂一国皇帝竟然对一个孕妇有想法!太卑劣、太邪恶了!
她蹙起眉,摸着自己的假孕肚,不自觉地往云巧身后躲了躲,不敢想他知道她没怀孕会做什么。
却不知她这番行为落入郁崭眼里,就是一个美丽柔弱的母亲在竭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彰显着母性的温柔与伟大。
他被深深触动了,还想到了曾为保护他而险些被狼王咬死的母亲。
“徐夫人莫怕,孤没有恶意。”
郁崭向来是个冷面阎王,但面对沈素衣就不自觉的温柔,甚至还朝她笑了下,但灵堂之上,似乎笑也不合适?
他自觉失态,不过,很快恢复庄重的模样,朝着棺材微微躬身,随后低声道:“孤久闻徐先生大名,听闻他病逝的噩耗,遂来送他一程。”
他没说谎,确实很惋惜徐净棠一代英才的病逝,但也迅速想到了如何利用徐净棠的病逝。
对他而言,攻克一州很容易,难的是攻克一州百姓的心。
徐净棠在合州素有美名,既是富甲一方的义商,又是数次献计保护合州的义士,堪称是合州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只要他恭恭敬敬送他一程,百姓们看他礼遇贤士,有明君之行,多少会安心一些。
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他们中原人就是吃这一套。
“原来如此。”
沈素衣不知郁崭心思,见他愿意装个人,自然不会拆他的台,还把他高高捧了起来:“夫君在世时,曾言陛下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君,今日看来,夫君所言一字不差。合州能迎来陛下,实乃合州之福。”
“是吗?”
郁崭语调上扬,有些想笑——她说谎不眨眼。这张小嘴倒是会哄人。
“是的。”
沈素衣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不卑不亢,一脸的端庄正经。
反倒是郁崭先心虚了:“承蒙谬赞,孤愧不敢当。”
他说着,走向灵桌,取了五支香,双手合十,举香齐眉,三拜过后,插入香炉之中。
他的动作挑不出错,以他的身份,甚至五支香更显得虔诚跟恭敬。
但沈素衣心里猛然窜出一股恨意——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害死徐净棠的间接凶手吗!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啊!
他怎么有脸给徐净棠上香的?
“陛下果真是圣君也。”
沈素衣看着罪魁祸首,心里恨意弥漫,面上则挤出了笑:“夫君在天之灵,看到自己能得您五支香祭拜,必然含笑九泉。”
郁崭没听出沈素衣的讽刺之语,笑道:“不瞒徐夫人,孤想为徐先生重新办一场葬礼,然后召集合州百姓同送徐先生最后一程。”
“不可!”
沈素衣厉声拒绝,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郁崭的狼子野心——他分明是想利用徐净棠来收获合州民心。
真卑鄙!
他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为何不可?”
郁崭看着沈素衣,明知故问。
沈素衣迎着他犀利而深沉的眼眸,心中冷笑:若他真给徐净棠办了隆重的葬礼,世人怎么看他?沽名钓誉、贪生怕死之人,其实早跟北戾国有了勾结?甚至合州刺史丁筠弃城而逃的背后就是他的撺掇?
他真是好狠的心!
徐净棠一世行善积累的好名声全一朝毁他手里了!
沈素衣想通利害,肃然道:“夫君是淡泊名利之人,平日慈悲为怀,怜恤百姓,最是忌讳上位者不恤民力、役使他人。”
郁崭听了,淡淡一笑:“徐夫人言重了。孤只是号召,绝不强求。听闻你们中原曾有位圣贤去世,当时他的灵柩从长江而过,白衣冠送者夹岸,泪而哭者百里不绝,孤深以为奇,恨不得见矣。”
沈素衣:“……”
所以他见不得,就想亲手创造是吗?他有病吧?
她心里烦躁,皱眉道:“陛下多虑了。夫君只是一介商人罢了,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郁崭不以为然,笑道:“有没有,不是徐夫人一言而论,孤心里自有衡量。”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言语里已然显出强势的味道。
沈素衣听得气恼,握着拳头,几乎想跟他翻脸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瞪着他,气红了脸。
郁崭对上她灼亮的眼眸,心里又擂了鼓,女人神色激动,一张俏脸红艳艳的动人,尤其那双眼睛,像是燃了小火苗,灼灼明亮,像是要烧到人心里去。
他被烧得身心热燥,不得不转开目光,看向了她的孕肚,对他来说,她的孕肚能让他清醒一些。
她是孕妇,是刚丧夫的寡妇,是他十分赏识的徐净棠的遗孀。
冷静些!
再冷静些!
郁崭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压下脑子里的污浊念头,温和道:“夫人莫气。孤并不想惹夫人生气。夫人身怀六甲,丧礼一事,还是不要操心了……夫人,一切当以孩子为重。”
他后面一句话,落入沈素衣耳朵里,就是威胁了。
沈素衣摸着假孕肚,皱紧眉头,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要是真怀孕就好了。
如果她真有了徐净棠的孩子,她一定听他的话,不给他守灵,早早赶去南熙避祸,哪里还会遇到郁崭这个瘟神?
郁崭看她抚着孕肚,面色哀戚,就误会了:“夫人身体不舒服吗?是否要请医者过来?”
他表现得比她还重视这个孩子。
沈素衣只觉得毛骨悚然,眼前男人太奇怪了,他不会还想利用她的孩子吧?他到底在算计什么?徐家真有他图谋的东西不成?
她满眼防备地摇头:“没,没有不舒服,我很好。”
郁崭却是不信她的话,扫一眼灵堂,也只看到她身边仅有一个婢女,而他刚刚进徐府时,也没看到什么丫鬟婆子,便知徐府人丁零落,怕是都逃了,遂看向身侧的近卫,一挥手,下了令:“吕朔,去,寻几个医者、产婆过来。”
他觉得沈素衣怀孕到这个月份了,身边必须跟着几个医者、产婆。
“不用!我很好,不牢陛下费心!”
沈素衣一听医者就紧张了,她是假怀孕,医者一把脉,她就什么都泄露了。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能感觉眼前男人对她有兴趣,是以,她的孕妇身份绝对是一种保护。
郁崭不知内情,表情严肃而认真:“妇人怀孕,轻忽不得,夫人还是请医者看下的好。”
他依旧是强势的。
沈素衣不由得慌乱起来:怎么办?怎么拒绝他诡异的热心?如果被他知道她是假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