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我也不知我们有什么事。”
沈素衣讽刺两句,趁他不注意,就绕开他进了房间。
房间里血腥味很重。
钱三百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唯有身子微微颤抖,显示他还有些气息。
沈素衣看得悲愤:“陛下就是这样滥施淫威的吗?”
郁崭没回答,扫了何誉一眼,示意他把人拖下去。
钱三百被何誉拖拽醒了,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沈素衣,有气无力地说:“夫人莫恼,都是小人的疏忽。陛下没错,夫人也没错。”
他暗示自己没有说出她的隐秘。
沈素衣听得出来,心里一松,更加感动于他的义气。
当看到何誉粗鲁地拖人出去,下意识上前阻拦:“你要做什么?”
郁崭扳住她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也给何誉留出了离开的空间。
何誉轻易拖人出去。
沈素衣想跟上去,又被郁崭一句话留住了。
“夫人可知琥珀草?”
“……略有耳闻。”
沈素衣伪装平静,实则对郁崭知道琥珀草的事很震惊。
她没见他身边有医者,还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她小瞧了他。
也是,他是皇帝,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医者以防暗算?
是谁?何誉?吕朔?还是别人?
琥珀草是合州产物,非医术精湛者不知,他藏在暗处的医者不容小觑!
“怎么了?”
她试探他对琥珀草的了解:“琥珀草怎么了?”
郁崭盯着她的眼眸,缓缓说:“琥珀草致幻,对人体不利。他给夫人琥珀草,是想害夫人,还是想借夫人之手害孤?”
沈素衣听了,便知他对琥珀草的了解还有些欠缺。
实则琥珀草闷湿了,混着艾草燃烧,会发出腐肉的气息。
“怎么会?”
沈素衣装懵懂、装无辜:“我们怎么敢谋害陛下?陛下怕是多虑了。我们这里,琥珀草多为亡者祭品。”
郁崭听到“亡者祭品”,眼神一变,醋意瞬间泛滥:“原来夫人制香是假,想用琥珀草跟徐先生梦中相会是真。”
还真是痴情呐。
他这些天的真心相待,在她眼里,大概是个笑话吧?
沈素衣本来没这种心思,但看他这么想,也就顺着说了:“是啊,不可以吗?”
“不可以!”
郁崭言语强势,动作更强势,本是伸手撩着她的鬓发,忽然就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同时,贴着她的耳垂,危险低语:“夫人又在逼孤了。”
沈素衣想到了他的色中饿鬼一说,便知现在的话题危险了。
她想推开他,自然没推开,就软着声音示弱了:“陛下真是不讲道理。我怀念亡夫,还有错了?难道我薄情寡义,夫君去后,很快琵琶别抱,陛下就欢喜了?”
郁崭毫不犹豫地点头:“嗯。欢喜。”
他太没底线了!
沈素衣气道:“如果那人是陛下呢?”
如果他是徐净棠,怕是巴不得她为他守一辈子的寡!
自私自利之人,怎么会有真心?
郁崭不知她的心思,一脸笃定地说:“孤绝不会抛下你。”
沈素衣冷嗤:“生死祸福,谁说的准?”
郁崭眼神坚定:“孤是天子,你们中原怎么说?天子有龙气护体,必然寿与天齐。”
他自大自傲到极点了。
沈素衣忍不住讽刺:“陛下还真是精通中原文化呢。”
郁崭像是听不出她的讽刺,很认真地说:“尚不到精通的地步。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孤还有的学。不过,中原文化也有糟粕。比如这守孝守寡的观念,就该改一改。”
他们北戾是没有守孝守寡概念的,草原之上,物资不丰,人口也稀少,如有男子去世,待到下葬,妻子即可改嫁。如有老人去世,子孙也不必守孝,甚至会提前婚嫁,以添喜气。
沈素衣也从徐净棠嘴里听过一些北戾的风俗,眼下见郁崭这个态度,似乎有了具象化,不由小声嘟囔一句:“果然蛮夷之人不知礼。”
郁崭听到了,也不恼,甚至引以为荣:“夫人这话没说错。我们蛮夷之人,就是不知礼。我们看中什么,就是要掠夺到手。凡有退让,还要被人骂一句软货。”
沈素衣:“……”
她被郁崭的无耻震住了,自知说不过他,也就咬住唇,闭嘴了。
郁崭见她咬唇,色欲又翻涌而来。
他总是为她一个动作浑身着火。
他想吻她,想撕咬她,最好咬得她鲜血淋漓。
他几天没上战场了,满身暴虐杀伐之气,唯有她的血可以消解一二。
但瞥一眼她的孕肚,她现在的身子根本经不起他的色欲。
如不能尽兴肆意妄为,他宁可不要。
他皱起眉,面色紧绷,艰难后退两步,转过了身:“不早了,夫人且去休息吧。”
他不敢靠她太近,甚至不敢嗅到她的香气。
沈素衣不知他满脑子的肮脏念头,见他放她走,自然求之不得。
可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说:“陛下,你不可伤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钱三百了。
郁崭彼时坐到了椅子上,正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不想,凉茶入腹,如火上浇油,更点燃他的火。
偏她还磨蹭着,像是不知危险的小鹿,瞪着一双美丽灵动的眼眸勾着他。
“夫人这是要为他求情?”
郁崭把玩着茶杯,语气邪肆,目光已然压不住黑沉沉的欲。
沈素衣未经人事,确实不懂他濒临崩溃的危险,只觉他目光比平时更热切一些,让她一张脸热辣辣的,心也砰砰乱跳,总之,很羞愤,却发不得火,只能软着嗓子说:“陛下,他是无辜的。”
“事关夫人,没有谁是无辜的。”
郁崭冷着脸,眼神狠戾,充满侵略性:“孤不喜欢事后追悔,事实上,孤的信条是,做事不可在人后。”
他言语不近人情,一点不掩饰他刻薄寡恩的人性底色,却也暗示了:“夫人想求情,就要有求情的样子。”
沈素衣听出他的不怀好意,深呼吸一口气,问道:“陛下要如何才肯放人?”
郁崭放下茶杯,眯起眼睛,下了个决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