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男人会容忍自己成为其他男人的替身。
下巴一痛!
郁崭捏着沈素衣的下巴,笑意森寒:“夫人在想谁?徐净棠还是徐净则?”
沈素衣知道自己惹了祸,更知道郁崭吃软不吃硬,便果断扯了谎:“没有,我、我没有想他们,就是看陛下看呆了。”
她急中生乱,理由寻得很暧昧。
郁崭听得一乐,笑眸含着些许讽刺:“夫人看孤看呆了?怎么说?”
沈素衣也不知怎么说,皱眉想了一会,憋出一句:“就、就没想到陛下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努力绽放笑容,想要表达真诚。
郁崭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孩子气,还挺新鲜,又看她对自己笑,就误会了:“夫人喜欢?”
“……嗯。”
沈素衣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郁崭看笑了,就是笑容凌厉骇人:“孤知道夫人在哄孤。”
一句话如斧头劈在沈素衣的心脏上。
沈素衣嘴唇张了张,还意图扯谎,就听郁崭话音一转:“夫人愿意哄孤,想来也是在意孤的。夫人的心意,孤收到了。”
他简直像在自我欺骗。
沈素衣咬住红唇,忍住了辩驳的冲动。
郁崭收回手,递上了烤野鸡,态度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夫人且尝尝?”
沈素衣看长剑叉着乌漆嘛黑一大团,觉得不干净,其实没什么胃口,可为了转开郁崭的注意力,也只能动手撕扯下一只鸡腿。
郁崭看她动手,很体贴地说:“孤来吧。夫人小心烫着。”
沈素衣也摸到了烤鸡,确实挺烫,就收回手,坐等投喂了。
郁崭力气大,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扯下了鸡腿。
鸡腿热腾腾飘着香气,撇开外面一层皮,里面的肉质鲜嫩流油,貌似很不错?
沈素衣看得来了胃口,道谢之后,接过来,张嘴咬下一口肉,确实味道还行,便不吝夸赞:“很好吃。陛下亲手烤的吗?怎么烤的?味道真的很好。”
“怎么好了?”
郁崭觉得她的夸奖浮于表面,就问了细节。
“额……”
沈素衣又咬一口肉,开始斟酌语言。
郁崭也没催促,含笑上了马车,同时,扫一眼吕朔,示意他来驾车。
吕朔收到他的指令,立刻往马车上一跳,继续当起了马车夫。
马车随之驶动起来。
跟随护驾的北戾士兵也纷纷行动起来。
沈素衣小口嚼着烤鸡肉,品味一番,回答道:“就很香,这个香像是花的清香,很好地去除了腥味,且让肉质不显得油腻。或许陛下有特殊的佐料?”
“夫人真是灵慧过人。”
郁崭之前夸她聪慧,现在夸她灵慧,欣赏、倾慕之心,可见一斑。
沈素衣则听得羞惭:“陛下谬赞了。”
她真觉得郁崭太高看她了。
她不过是一个乡野孤女,有幸嫁入徐府,跟着徐净棠学了些东西罢了。
他那么夸她,实在让她羞不敢当。
她没被男人追求过,或许男人追求女人,惯会用这些花言巧语?
“孤对夫人,所言所行,皆是真心实意。”
“嗯。就像陛下说的,日久见人心。”
沈素衣拿他的话压他,然后,转了话题:“陛下也吃吧,不然要凉了。”
郁崭点了头,却又扯了只鸡腿给她。他知道怀孕之人食量大,怕她一只鸡腿吃不饱。
但沈素衣没有怀孕,一只鸡腿也就够她吃了。
“不用了。陛下吃吧。”
“不是说好吃?还是说好吃,就是来哄孤的?”
“不是,没有哄陛下,我只是吃不了。”
“为什么吃不了?夫人怀着身孕,这般食量,孤很为孩子担心。”
他提到了孩子。
孩子是沈素衣的软肋。
沈素衣心虚,觉得他在威胁自己,只能接了鸡腿,回一句:“陛下说的是,为了孩子,我也要多吃些。”
于是,她吃完了两只鸡腿,打了个不雅的饱嗝。
声音还很响,羞得她忙拿了团扇遮脸。
郁崭看她这般羞涩可爱,忍不住逗她一句:“看来夫人真的吃饱了。”
沈素衣气咻咻没说话,拿团扇遮了好一会的脸,等心情平复了,才放下团扇,拿了水袋,然后把手伸出马车,倒水洗手。
刚刚她吃鸡腿,弄得手上一团灰,还很油腻,不用水洗了,很难受的。
等洗好手,瑟缩在她身后的小野兔忽然探出头,往她掌心舔了舔,这是渴了?
沈素衣这么一想,就尝试喂它喝水了,她拿起水袋,往掌心倒水,也不管会不会弄湿马车。
郁崭瞧着,只觉有趣,笑一句:“夫人当心,它会咬人的。”
俗语有言,兔子急了也咬人。
沈素衣被他一说,还真有些怕了。可小野兔看着也很温顺的,刚刚她给它包扎伤腿,它都没咬她的。
他就是故意危言耸听。
他刚还害她吃撑了,打嗝丢脸。
新仇旧恨加一起,她忍不住道:“它要是咬人,那也是咬你。”
万物有灵,她是施救者,他是戕害者,没道理咬她不咬他。
可事实是郁崭一个眼神,吓得小野兔连喝水都不敢了,直接往她身后藏。
“你看它敢来咬孤吗?”
郁崭的语气可狂妄了。
偏沈素衣还反驳不了。
她只能伸出手,轻轻安抚小野兔,像安抚可怜弱小无助的自己。
“陛下王者威严,所过之处,自然无不俯首听命。”
她看似吹捧,实则暗藏讽刺。
郁崭像是没听出她的讽刺,温柔一笑,接了她的话:“除了夫人。孤给夫人特权,夫人与孤,没有上下尊卑,只有恩爱夫妻。”
你想得美!
大白天的,你可以做梦,但你不可以说梦话!
沈素衣真想这么回他,可她理智还在,终是忍下来,挤出一句:“陛下慎言。”
他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所以一句句丢得欢。
她要是信了,才是蠢了。
郁崭知道她不信,顿了一会,叹气道:“罢了,孤不逼夫人,日久见人心。”
他等得起。
直到她平安生产。
接下来,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马车转过几条道,终于驶到了一处村落。
“陛下,马上到钱家了。”
外面传来吕朔的声音。
沈素衣听了,撩开马车帘,看外面的风景,这一看,就看到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口挂上了白色的丧幡。
死人了?
谁死了?
马车慢慢停下来。
沈素衣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情况?”
郁崭也看到了,并问了出来:“吕朔,怎么回事?”
吕朔自然也不清楚,丢下一句:“陛下稍等。”
就跳下马车,快步进去打听情况,没一会,他面色凝重地走出来:“陛下,钱三百……死了。”
沈素衣只觉脑子一炸,积压良久的愤怒与恨意瞬间奔涌而出:“郁崭,你杀了他!你杀了一个可怜无辜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