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衣一听徐净则就紧张了:“坏消息。”
郁崭没墨迹,直接就说了:“前些天,三爷不慎在寅州之战受了重伤。”
徐净则受伤了!
沈素衣心里一紧,忙问:“那好消息呢?”
郁崭温柔一笑:“好消息就等夫人用了晚膳再说吧。”
沈素衣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好好用晚膳,固然心里很焦急,还是随了他的心意,立刻坐到位子上,开始用晚膳。
晚膳有鱼有虾,很是丰盛。
沈素衣只挑了素食。
郁崭见了,就为她动手剥虾了,一个又一个,全放到盘子里,然后推到她面前:“夫人请用。”
沈素衣摇头说:“陛下恕罪,民妇夫君病逝,还在丧期,不可食荤腥。”
郁崭最是不喜她一口一个夫君,脸色当场就不好了:“夫人要为腹中孩子着想。长久不食荤腥,于胎儿不利。再说,夫人今天半路上已经吃了孤的烤野鸡。”
沈素衣顿时无话可说了。
她在半路上的时候,大概远离徐府,就给忘记了。现在回了徐府,种种规矩、教条又捆缚住了她。
“陛下,民妇一时疏忽,不意味着就可以放纵了。”
“吃点荤腥,怎么就成放纵了?”
郁崭不悦地皱眉,随后看向一旁默默陪吃的妙音,问了句:“妙音居士怎么看?”
妙音正在吃虾,见皇帝问自己,就迎合道:“出家人也有不食荤腥的戒律,可也有高僧曾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素闻徐二爷是个开明达观之人,自然不会这般迂腐。尤其夫人正是孕期,也当营养均衡。”
她的话情理兼备。
沈素衣自知拒绝不了郁崭的意志,又想着早点用好晚膳可以知道徐净则的好消息,就妥协了:“是。谨遵陛下之命。”
她不乐意,是被他强迫的。
她这么想,才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郁崭没在乎她这点语言上的小细节,在她吃了虾肉后,又为她挑鱼刺:“这块鱼肉鲜嫩。夫人多用些。”
沈素衣已经吃了虾,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是。谢陛下。”
她皮笑肉不笑。
郁崭也不在乎,笑着为她夹其他的肉。
他早看她吃素食不顺眼了,今晚终于哄着人吃点荤食了。
沈素衣想听徐净则的消息,就来者不拒了。无论郁崭给她夹什么,都吃了干净,后面吃得肚子都撑了,还打了个不雅的嗝。
好,他成功让她出丑了。
她红着脸,气道:“陛下这下满意了?”
郁崭确实满意了,深深看她一笑,也开始专心填自己肚子了。
沈素衣还没忘记徐净则的事,简单拿帕子擦了下嘴,就提醒了:“陛下,你还没说我们三爷的好消息。”
郁崭觉得自己说了,她肯定就走了,遂道:“等着。容孤用了膳。”
沈素衣:“……”
没办法,只能等了。
郁崭用膳慢悠悠的,还不时问一句:“夫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儿让人做了?孤听说孕妇的胃口变化很大,有时候会特别喜欢某类食物。”
他真把她当孕妇照顾了。
如果他以后的女人怀孕了,定然很幸福。
可惜,那些跟她无关了。
沈素衣走神想着,冷淡回一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郁崭又问:“那夫人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穿的、用的、玩的,都可以。只要夫人说,孤都为夫人寻来。”
沈素衣摇头,见他问个没完,很影响用膳速度,就抢了话头,反问了:“今日灵堂走水,还好没出差错,可下次呢?所谓夜长梦多,不知陛下准备何时让我夫君下葬?”
郁崭弄丢了徐净棠的遗体,并不敢让沈素衣知道,是以,心里发虚,嘴上就松了口:“三天吧。”
他给曹飞昂三天时间,如果还没寻回徐净棠的尸体,只能早些空棺下葬了。
或许一旦空棺下葬,徐净棠的遗体反而会暴露出来。
“三天后,如果徐三爷还没回来,那就不等他了。”
他嚼着肉片,心安理得地美化自己的行为:“孤本想着让徐三爷见他兄长最后一面的,不想,夫人再三催促,倒让孤做了小人。”
沈素衣懒得拆穿他的虚伪嘴脸,听他说三天后下葬,就信了他的话——他是不屑欺骗她的。
“三爷来合州了?”
沈素衣还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夫人果然聪慧。”
郁崭见她问到了,也没再卖关子,就含笑点了头:“是的。这就是孤要说的好消息了。恭喜夫人,三爷虽然重伤在身,但已经脱离危险,目前已经离开寅州,赶往合州,相信不久就能跟夫人团聚了。”
“当真?”
沈素衣难掩激动,也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郁崭见她为别的男人欢喜,心里醋意又翻滚了,像是一锅煮熟的水,咕噜噜冒着泡。
“自是当真。”
他忍着酸涩,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却是气质极冷。
场面的气氛很压抑。
沈素衣并不在乎,起身想离开。
妙音一直注意着两人间的互动,觉得沈素衣要离开了,皇帝一定会发怒,就适时地出声了:“夫人,你不是好奇那喊冤女子的事迹吗?”
沈素衣都快忘了这个女人了,听妙音提醒,才问了:“是了,陛下,那女子有何冤情?能说说吗?”
郁崭难得见她愿意跟他多说会儿话,自然无有不应:“有什么不能说的?夫人既然好奇,孤传她亲自来说好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把人家的悲惨故事当乐子了。
沈素衣觉得不尊重人,忙道:“不必麻烦,陛下简单说说就行。”
郁崭听了,也顺从了她的心意,就简单说了:“那女子叫曲滟,是为他兄长曲衡鸣冤的。曲家是耕读之家,曲衡少有才名,十六岁即考中举人。一年前,曲父在茶馆结识了姚父,两人相谈甚欢,遂结为儿女亲家。姚家经商,在合州城世代卖香油,姚家女姚诗诗更是有香油西施之称。
本是天赐姻缘,结果,姚诗诗没多久喜欢上了一个戏子,与之多有纠缠。曲衡听了消息,想着君子成人之美,就跟家人商议一番,主动跟姚家退了亲。姚家也同意了,但三月前,姚诗诗跟戏子断了来往,又来找曲衡再续前缘。曲衡没同意,姚诗诗出于羞愧,跳河自杀。”
他说到这里,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去用膳了。
沈素衣听得正起劲,见他忙着用膳,就催问了:“那姚姑娘……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