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完全缓过神来的时候,许星河已经走没影了。
他想从许星河口中得到一些解释。
但似乎。
许星河并没有任何想解释的意思。
陈博作为一级学员三大授业长老之一,怎么也没想到许星河的举动居然这么混。
在他这个长老面前,直接就给周青梅来了一剑。
学员之间相互残杀,乃是犯了大忌!
尤其在这学院内部,连一些非正式场合的摩擦,都要看长老们愿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惩罚在所难免。
陈博目光深沉望着许星河离开的方向,倒是没有因为一怒之下追上去问个清楚。
“嘿他奶奶的!”
“差点当着老夫面前把人给杀了,他还能这么淡定?”
“此子的心性有点意思啊。”
“老夫不甚了解许星河,但也清楚他的为人和性格,不至于上来就给周青梅一剑。”
“这其中,大概有隐情!”
“待老夫查明此事,与其他几个授业长老商量之后再做最后的定夺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周青梅的性命!
不然,实在是不好与那周家交代。
......
...
许星河暗自沉思,“朱九长老手里的化天红玉才是我的主要目标。”
“那东西的价值,十个锁龙塔加起来也比不了。”
“达到这种级别的灵物,十九阶以下的修士几乎没有什么认知,也许可以试探一下。”
“成了最好。”
“不成,也只能再想办法....”
锁龙塔。
气氛有些阴沉又有些躁动。
朱九坐在破摇椅上扇着大蒲扇,吱嘎吱嘎的声音回荡在锁龙塔一层。
柳云妃则坐在签到、签退桌后面的宽椅上,眼神微凝,轻纱下的俏脸略显严肃。
除他二人,还有授业长老的总管长老白无洲也在这里。
白无洲正背负着双手,挺大肚子来回踱步,目光飘忽。
“学员许星河,见过院长,朱长老和白长老。”
许星河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朱九放下了蒲扇,用力一挺坐起,上下打量着他。
柳云妃的目光也是追随声音而来,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
白无洲则挥挥手,示意许星河快些个进塔。
许星河点头入塔,淡淡扫了一眼柳云妃。
那日山洞,他做了很多的形象上的改变,声音也被刻意压低,柳云妃大抵不会认出。
三人只围绕着许星河入塔之后的细节询问了一遍。
许星河也按照自己的节奏,对答了一遍。
毫无破绽。
白无洲怎么都是想不明白,“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塔里那么躲东西,一天之内被拿光了。”
“还找不到人?”
柳云妃叹了口气道,“拿走东西不是关键,找不到人也不是关键,问题在于,如果真是十九层塔封印着的东西跑出来,还躲在暗处,我们南离学院的长老和学员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许星河,你真没有任何线索吗?”
许星河微微点头,“没有。”
“还有一件事,我且问你。”
柳云妃感觉许星河的反应太冷静了。
但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是说道。
“我听陈博长老提及,那日让你代表南离学院去接其他学员的时候,东胜学院的学员被打伤了?”
“小伤。”
许星河大概知道柳云妃想要问什么。
林枫几人死了也有几天时间了,东胜学院跟南离学院进行信息对接也是正常。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妖兽?”
“没有。”
“我知道了。”柳云妃微微颔首,沉思着什么。
随即又开口。
“朱长老,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朱九说道,“你俩先回吧,我有事要问许星河。”
柳云妃和白无洲走了。
诺大的锁龙塔,就只剩下了许星河跟朱九。
“小子,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朱九拍了拍别在腰上的酒葫芦。
上面挂满了沧桑的痕迹。
总结一下。
就是又破又脏。
许星河肯定是下不了口的,“长老这是打算趁机把我灌醉,然后问点什么吧?”
“弟子不胜酒力,不必如此麻烦了。”
朱九面色一怔,不料这个小子还挺聪明,“锁龙塔失职,事关老夫的名声。”
“现在院长和首席长老都不在,你可以与我说实话。”
“老夫保证,一定不为难你。”
场面话,有人说说,有人听听。
认真就输了。
许星河道,“长老如果不嫌弃的话,弟子这里倒是有一样东西。”
“大抵可以弥补长老的失职之责。”
“哦?什么东西?”
“一卷黄品下乘的功法。”
黄品下乘,整个南离学院都不一定找得出第二卷,朱九也许接触过,但是未必有他那卷好。
没错。
就是阴阳造化功的残篇。
这卷功法虽然阴邪无比,修炼不易,但是谁愿意着手修炼,与他毫无关系。
“黄品功法!”
“你小子有?”
朱九的反应还是比较剧烈的,也符合许星河的判断。
他点了点头,说道。
“把黄品功法代替冲破封印消失了的造化封印在十九层,并不算给南离学院丢份。”
“黄品功法确实不丢份。”
“长老还有什么顾忌?”许星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弟子以为,塔中冲破封印之物早已不在南离学院了,不必纠结。”
“如何说?”
“若此物真有长老和院长担心的那么恐怖,怕是早就现身吞食所有学员了。”
朱九思量着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此事开口,“你真愿意拿出那卷黄品功法?”
“也不能免费上交...”
妈了个巴子。
就知道你这比小子肯定有条件!
“我想用那卷功法,和长老交换那对手球。”
手球?
朱九抬手扫了一眼捏在掌中的圆润红石,下一秒,便是一边摇头一边怪笑起来。
瘆人。
“嘿嘿嘿。”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许星河摇了摇头,“不知。”
“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就想跟老夫做交换?”
朱九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单纯想从许星河的口中诈一诈罢了。
“弟子觉得有趣。”
“而且,如果分文不取上交了功法,想来会让长老觉得有所亏欠。”
“弟子随便换点东西,借由上交黄品功法。”
“也算卖了长老一个人情。”
朱九听完这话,心中直呼好他妈的有道理啊。
早该料到许星河不可能知道这对手球是什么东西。
但他也不傻,朱九警觉此子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锁龙塔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要自己的手球,也一样的没那么简单!
索性附加了一项条件。
“如果你能帮助老夫找到锁龙塔脱困之物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我便用它与你交换,如何?”
“长老歇息,弟子告退。”
许星河毫不接纳,也不再提上交功法之事,转身便走。
妈了个巴子。
玩脱了?
难道许星河想要换取自己的手球,当真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卖给自己面子?
黄品功法至少是能抵消院长心里的一些埋怨之气,也能给南离学院的学员们一个交代。
锁龙塔的事情,只能慢慢研究了。
朱九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朝他扔来了手球,“哎,小子,给你就是了。”
许星河反手捏住。
心脏狂巅。
我靠!
老东西。
你是真不知道此物叫做化天红玉啊,你要知道了它的实际价值,怕是得给自己跪下,感谢我动作迅速,成功接住了它们。
摔掉这一颗,一百卷黄品功法,不,一百卷坤品功法都没了!
许星河平复平复心情,暗道这次算是赚了个大便宜。
但,既然是交易和交换,双方你情我愿,就不存在谁欠谁。
此物留在朱九手里,基本等于没意义,他的实力级别构不成使用化天红玉的条件。
红玉本身不具备波动,也无药力,只可以用来充当炼制某些丹药的上等催化剂!
许星河收起红玉的同时,也从储物灵器里面取出那张兽皮卷放在桌子上。
朱九还在回味是不是把决定做的太仓促。
毕竟那对手球跟随自己好多年...
然而。
当他心不在焉拿起那卷功法扫了一眼后,却不由得两眼放光,心中大呼赚了便宜。
“哎呀,还真是一卷黄品下乘的功法。”
“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
嗯?
人呢?
这小子的行动可真利索啊。
一眨眼就不见影了。
返回小院途中的许星河,心情格外平静,如坐云端。
皓月流涎和化天红玉都已经到手,似乎,没有继续留在南离学院的意义。
他要尽快凑齐十样灵物,救下那名黑裙姑娘赋惊鸿。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许星河不能被一人一兽,一院一宗,一草一木束缚住。
也许,在这南离学院呆了三年,不能说是毫无感情,但他身负更重要的责任,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离宗之路已经被我铺好。”
“那一剑本是抱着杀了周青梅的打算,虽被陈博救下,却已经触犯了院规。”
“事情很快就会传开,长老断然压不住。”
“如今化天红玉成功到手,我也只需要等待长老们把我逐出院门就可以了。”
这个时间,不会很久。
大抵就在今天。
许星河拿了锁龙塔里最有价值的几样封印造化,又谎言遮拦。
虽为难了负责守塔的朱九长老,但是院长和他必然不会截止追查。
离开南离学远也是避免一直陷在这些旋涡之中的最佳选择。
“将来找个机会做局,送一场造化给学院,也不算是枉了南离学院护我三年周全。”
许星河平吸一口气,释然回到了小院。
陈博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