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很平静。
注视着对方。
“许星河,我需要听你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理由恰当,我且能与长老保你继续留在南离学院。”
“若无合理的解释...”
“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陈博摇了摇头,当他去把这件事情告知另外一些授业长老的时候,众人也都纷纷叹惋。
许星河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稀薄的曙光。
一缕能让南离学院再掀狂潮的曙光。
也许,现在的许星河还不是站在顶点的学员。
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一定可以!
倘若因为此事便被逐出学院,委实可惜...
陈博此来等候许星河,传达的也是其他授业长老们的意思。
他望着平静的许星河,心里却如江海倾覆。
“弟子只因一怒而拔剑。”
“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还望长老逐我出院门。”
“给其他学员们一个交代。”
陈博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这么说。”
“我问你。”
“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对她做那玷污未遂之事?”
“没有。”许星河不是垃圾桶,谁想扔点垃圾进来就能扔点垃圾进来。
即便有离院的打算,他也不背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陈博眼中微光忽放,道,“所以,是她冤枉了你,你才一怒拔剑,对否?”
“算是吧。”
“明白了!你小子,等我消息!”陈博脸上划过高兴之色,从院门台阶上站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泥尘,御剑便是飞走了。
许星河,“......”
一夜无事。
他也没有再等来陈博。
这跟许星河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那些个授业长老在搞什么鬼?一晚上过去了,还没下达把自己逐出院门的命令?
自己那一剑,抱着必杀周青梅的决意。
即便是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已经违背院规,不该继续留在南离学院的。
外面嘈杂。
许星河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所吸引。
啪啪啪。
张从龙在小院外面疯狂砸门,“许星河,你快出来!”
“你麻烦大了!”
麻烦?
许星河怔住一下,沉吟应该是那授业长老们经过商讨之后,对自己的处罚进行了公示。
张从龙这么惊慌失措,大抵只有如此了。
许星河打开房门,走出了小院。
张从龙着急的不行,两只手掌差点搓出火星,“我靠,你丫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三儿,咱们有缘再见。”
许星河只以为是自己马上要被授业长老逐出学院,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格外的温柔。
“再见?”张从龙一头雾水。
下一秒。
他反应了过来。
张大嘴巴说道。
“你也要自杀?”
自杀?
这下换成许星河一头雾水了。
自己什么时候想自杀?
“先别说这个了,你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张从龙伸手去拉许星河。
被许星河轻轻弹开。
“不要动手动脚,男男授受不亲。”
“我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呢!”
“你丫到底对人家做什么了?”
“搞的人家要自杀?”
许星河,“......”
“谁要自杀?”
“陆师姐吗?”
“不是,你的眼里真就只有陆铭月了?她怎么可能自杀,要自杀的人是周青梅啊!”
许星河皱眉沉思着什么,纠结再三,换来一副无果而终的表情。
“谁是周青梅?”
张从龙,“......”
许星河跟女人接触不算多,脑海之中,倒不记得还有周青梅这号人物了。
“昨天被你砍了一剑的那个啊...”
“她叫周青梅么...”许星河低喃了一句,接着皱眉道,“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不...不然呢?”张从龙被许星河的反应整得茫然如雪,脑海一片白蒙蒙。
“我说许星河,你不会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关你屁事...”
“她现在正在南门院墙上持剑抵颈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抹了。”
“关我屁事...”
这小子的态度,好他妈气人,“周青梅可当众放话了啊,你要再不现身,她就...”
砰。
许星河关上了小院的破大门。
“喂,许星河!”
“老许!”
“许老二!”
任凭张从龙嘶声嘶喊,许星河也只视其为无物。
......
...
南离学院南门高墙上,周青梅持剑而立。
整条街道已经是被各级学员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唇白病态,眼神无光,胸口渗出来的鲜血未曾完全被止住,已经染红了半身长裙。
她现在还能站在这,多亏陈博喂她吞下了一枚不错的丹药。
否则,便已经是死了。
周青梅气若抽丝,站在高墙上前后飘忽,随时跌落。
那白净的天鹅颈上,已经在剑锋的逼近下渗出一丝腥红。
几个授业长老也不敢上前,生怕周青梅在他们动起来的一刹那,直接持剑自刎。
这倒是要成为南离学院立院以来的大丑闻了。
周青梅平静的扫视着下方。
依然不见许星河前来。
却缓缓开口。
“许星河辱我不得。”
“长老不信任我。”
“我周青梅,唯有一死,维护自己的清誉。”
她用尽力气,朗声开口。
白无洲半斥半劝说道,“周青梅,这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这些长老提。”
周青梅冷冷一笑,道,“各位长老,你们偏袒许星河,我已不抱任何希望。”
“你们相信他却不信我。”
“不是吗?”
周青梅瞧着哑口无言的授业长老们,心里一阵暗爽。
许星河,我说过了,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如此一闹,或许对我名声有影响,但是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轻则逐出学院。
重则废你修为!
我偏不信,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授业长老还会袒护你!
是你先逼我的。
毫无疑问,那些个学员们也会义无反顾站在我这一边对你进行口伐笔诛。
你会成为南离学院的耻辱!
沦为笑柄!
周青梅自信饱满。
聆听下面的一切。
但似乎...
和她想象中的存在着出入。
“周青梅说许星河想要轻薄她哎...”
“怎么可能,许星河拒绝的漂亮师姐那么多,周青梅的姿色只能算一般。”
“是哦,许星河连我都拒绝了,而且看都不看一眼,他真能瞧得上周青梅吗?”
“你们说,许星河是不是眼光有问题?也许,他就好这一口...”
“别胡说了,那种情况,只存在言情话本里面。”
周青梅仿佛是被这些言语,狠狠刺了一剑,接着喉咙一甜,鲜血迅速翻涌了上来。
她的脸上,微微泛起青黑之色。
该死的臭表子们!
你们应该站在我这边!
而不是那个许星河!
是,我是冤枉了许星河。
可他怎么自证清白?
男人呢?男人怎么看自己?
那些没脑子的蠢货最喜欢可怜柔弱和娇小的女人了,他们肯定站在自己这边吧?
“这周青梅,真普信啊,不会是进锁龙塔被威压整得神志不清,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我与许星河同年加入学院,还真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女人感兴趣。”
“连陆铭月那种可以代表南离学院脸面的院花级师妹,他都照样三番五次的拒绝。”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周青梅说许星河欲要对她实施不轨,可是发生的地点却在许星河院子...”
“你说她没事跑到许星河的小院做什么?”
“这不明摆着是想告白,结果不成就诬陷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学员纷纷开智。
授业长老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正因为事发地点是在许星河小院,否则,也不可能直接下定论了。
周青梅眼见诬陷不成,浑身颤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每个人都朝她嘴里塞了一把苍蝇。
“你们!”
“你们这群蠢货!”
“我才是受害者啊!”
“可是我们不傻啊...”有学员小声嘀咕。
周青梅眼看假戏难演,却已入戏太深,她眼噙泪光,咬紧泛白之唇,仿佛连自己都相信了,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周青梅默默闭上双眼,双手持剑抵近脖颈,下一秒,剑锋刻入了半寸。
眼看她真要自刎以证清白,这时候,也有一些学员开始相信周青梅了。
周青梅听着下面那些开始偏颇向自己的言语,颤抖着的双手停了下来。
果然是些蠢货。
自己只是稍加弱势,他们就信以为真,看来还得继续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呢。
也就是这个舆论险些翻天的时候,张从龙御剑飞来。
陈博朝他大叫问道,“那小子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张从龙苦笑道,“长老,不怪我啊。”
“我说周青梅要自杀。”
“他问我谁是周青梅...”
“然后说了一句关我屁事,就把院门关上了。”
众人,“......”
周青梅,“......”
这里的气氛,变得些许沉寂。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他们对许星河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有些许的愕然罢了。
有学员苦笑道,“果然是许师弟的作风...”
有学员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我就说嘛,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搞了半天,许星河连周青梅是谁都不知道吗?”
“周青梅作为二级学员排名前几位的师姐,应该也有些名气,许星河大抵听过,但对顶着这个名字的人却很陌生。”
周青梅听着下面传来的闲言碎语,肺气炸道。
“他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