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顺着高兰芝的意思,反让她无话可说。
夏正章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没想到楚逸轻易就把太后噎住了,但也知道,让太后下不来台,母慈子孝的场面结束了,是给儿子争取差事的好时机。
“太后,我只为国事,有无官职都不要紧,陛下决心与天狼开战,我肯定全力支持。”
高兰芝瞪一眼楚逸:“看看你岳父,这才叫君子胸怀。”
楚逸心中冷笑,看来夏正章不止是为儿子争取皇家子弟身份那么简单。
就听夏正章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重感说道:“一旦开战,我最忧心前线的钱粮供给,总该由自己人撑着才放心。”
打仗讲的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捏住了钱粮就是捏住了大军命脉。
万一后勤补给不力,林佑堂的大军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只能全军覆没。
眉头一跳,楚逸大感小瞧了夏正章的狼子野心,林佑堂前线兵败,天狼长驱直入,大罗岂不是危在旦夕?
他想不通,大罗亡了对夏正章有什么好处。
高兰芝却似又有了高瞻远瞩的高人层次:“老身也是这么想的,还得正章你来操劳。”
夏正章摇头叹息:“可惜我年纪大了,又是文职,空有报国之心,没有报国之能。”跟着一个眼色瞟过去。
“母后,”夏兴志离了座位,跪在高兰芝面前:“我曾做过辅国将军,深通排兵布阵,区区钱粮不在话下,愿为皇弟效犬马之劳。”
果然如此,楚逸从父子俩身上看到了祸心。
夏兴志能把钱粮运送给林佑堂就怪了。
先拿到免死的皇家身份,再争取大军钱粮转运的职位,明摆着要搞事情。
太后高兰芝则高兴地直拍大腿:“老身的干儿子没白收,这么一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就是天狼嘛,不在话下。”
“母后,不可!”楚逸再也忍不住了。
“夏兴志没有资格担此重任,他把京西大营搞的乌烟瘴气,朕可以看在他皇家子弟的份上不计较,但军务他别想再参与。”
高兰芝的脸,眼见的又寒下来。
夏正章暗自偷笑,小皇帝或许有了些花花肠子,但他根本不了解当今太后。
“太后,兴志不是百里之才,小事上往往贪玩误事,大事方显才能。国家用人之际,正需要他施展手脚。”
动手脚还差不多。五百万两银子,交给夏兴志,谁知道最后又落到谁手里。
他不客气地打断:“夏正章,你少在这里兴风作浪!”
“你给我住嘴!”高兰芝再次发火了:“楚逸,你就不能让老身消停会吗?若不是正章,你父亲也当不了皇帝,更没有现在的你,你逼他辞相先不提,作为晚辈,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在先皇登基的过程中,夏正章出过大力,也因此被倚重,后来不明原因被贬黜。
在楚逸继位后,高兰芝全力把夏正章找回来,扶上相位,说是给新帝立威。
自家儿子再三不信任夏正章,高兰芝恨的又指着楚逸鼻子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把我气死才甘心?”
夏兴志、夏紫月心里都乐开了花,太后从来都是向着夏家人。
夏正章顺势卖乖:“太后息怒,我也不知哪里惹陛下不高兴,为国举贤,不避亲仇,陛下终有一日会明白我的苦心。”
“哼!”高兰芝没再征询楚逸的意见,直接宣布:“传太后懿旨,任夏兴志为北路钱粮转运使,即刻上任,皇帝,马上颁布旨意。”
“谢太后隆恩,谢皇弟隆恩!”
夏兴志兴冲冲地跪地磕头。
楚逸知道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了,太后懿旨递到面前,他在高兰芝的督办下撇着嘴盖上玉玺。
“这下好了!”再瞪一眼楚逸,高兰芝谆谆教导:“国家大事,不是耍性子,也不能意气用事,学着点。”
楚逸低着头,不再吭声。
太后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夏正章父子利用这一点,把他吃得死死的。
“太后,孩儿这就去做准备,为陛下解忧,保证大军供给。”夏兴志旨意在手,十分积极,经过楚逸时,万分得意:“陛下,二十万大军都靠我了。做兄长的一定会让陛下见识到我的厉害”。
高兰芝还在夸赞:“好孩子,国家就该交给你们这样的臣子。”转头又问:“皇帝,你什么时候让你岳父再当左相啊?”
楚逸脑袋枕着手臂半躺在椅子上,心不在焉道:“太后大可再下道懿旨,何必再问我这个皇帝?”
气的高兰芝又想骂人。
夏正章倒也不强求。
“太后,等他日大军凯旋,再提不迟。”
事情办成,他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楚逸起身叫住他:“夏正章,大军有凯旋的时候吗?朕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自然想要国泰民安,明君执掌乾坤,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明君呢?”夏正章笑容里暗藏野心。
等林佑堂兵败,天狼攻入大罗,昏君无道误国,就是明君出世的时候。
原本只想牺牲林姝一个,可惜楚逸突然摆脱控制,那就用二十万条性命,给明君成就大业找个完美的理由。
一念到此,夏正章心情舒畅,脚下轻快,被楚逸踹过的双腿都忘了疼了。
只剩下高兰芝、楚逸、夏紫月三个,高兰芝再显慈母形象。
“逸儿,不是当娘的要跟你争权,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被林姝迷惑的还是你吗?行事颠三倒四,动手打人,听不进劝谏,哪一点有帝王之像?”
楚逸无法理解,如之前的皇帝那般,傀儡一个,就是帝王该做的了?
“母后,儿皇没有大志,当个泡在温柔乡里的昏君就挺好。告辞!”
说罢,楚逸一摇三晃,吊儿郎当。
夏兴志那钱粮转运使,别以为有太后撑腰就能当稳。
还太后的干儿子?反正别人眼里自己是个昏君,违背了祖制又如何?
高兰芝在后气急败坏,嗓子都快喊哑了:“逆子,你是不是想去找林姝?老身不允许。若不是让她爷爷打仗,老身早宰了她。你给我听着,只允许你在紫月那儿过夜,尽早给皇室留个后,如果敢不听话,我撞死在你面前。”
楚逸邪邪地看了眼使劲忍笑的夏紫月,这个好像可以有。
“儿皇谨遵母后懿旨,夏贵妃,走吧!”
夏紫月莫名打了个寒噤,皇帝可是受了一肚子气,自己又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高兰芝还没完呢。
“紫月,看好他,除了朝政,你跟他寸步不离。”
夏紫月从楚逸眼里看到了异样的光芒,分明不怀好意,脚下不自觉的后退。
“全听母后安排!”楚逸牵着她手,半拖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