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扭头看见西门舟,看她娇小的身躯裹在披风里,懂得两颊通红,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但还是规矩行礼道:“嘉宁公主。”
西门舟微微点头。
西门贺被清迟扶着,一条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讽刺道:“看来,你跟了她那么久,到头来也还是被卖了啊,主仆情深算个屁,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也好过伺候人十几年。”
清迟道:“嘉宁公主待我也是极好的,殿下不要这么说。”
西门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牵动了身上的某处伤口,他低下头闷哼一声,倒是不笑了。
西门舟皱皱眉头,目光从西门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清迟身上,白日里带着她们在永春殿扫雪,个个都累得要命,目的就是把人累得沾枕头就着。本想趁此阻止清迟劫废太子,却不曾想还是失败了。
西门舟也说不清自己大晚上的为什么非要过来一趟,大概是想见这个从小就跟着她的姑娘最后一面吧。
劫诏狱企图带走废太子,这是五马分尸的死罪。
西门舟也保不住她,不仅不能保,还要把自己摘出来。
姜文熙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清迟把西门贺放在一旁,手中长剑利落地挽了个剑花,随后朝着姜文熙冲过来。但她并不是姜文熙的对手,两人对了几招后就被姜文熙控制住,他甚至还没有让腰间佩剑出鞘。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来劫诏狱?”姜文熙控制住清迟,沈愿忽然道:“别杀她,我还有话要问。”
西门舟瞥了一眼靠坐在地上的西门贺,道:“清迟为了你夜闯诏狱,你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西门贺笑了两下,抬起眼皮看着西门舟,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她。
沈愿蹙眉,不动声色挡住他的视线。
西门贺嗤笑一声。
“是她自己来的,关我什么事,倒是嘉宁你怎么瞧怎么漂亮,我真后悔没跟你洞房花烛夜啊,我的好妹妹。”
“是你自己急着谋反忍不到那个时候,现在反倒来怪我了,清迟,听见没,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救下的人,本公主不过放出点要流放废太子的风声,你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救人,可他呢,根本不领情。”
虽然早就知道清迟是废太子的人,但西门舟心里还是有点替她感到不值。
清迟道:“当年是殿下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西门贺,瞧见他目光正停留在西门舟身上,扯着嘴角笑了笑,“殿下,如今,我终于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清迟说完就服毒自尽,姜文熙抬手去捏她的脸颊,怎料下一秒她的嘴里就流出了黑红的血液,清迟瞪着眼睛,软绵绵的往下掉。
姜文熙一松手,她就倒在了地上。
诏狱地面无人打扫,常年积累了一层灰,清迟就倒在了灰尘里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西门舟只来得及看清迟的尸体一眼,视线就被沈愿挡住了。宽阔的身躯将不堪入目的画面挡了个严严实实,沈愿道:“嘉宁公主,咱家护送您回永春殿。”
西门舟抬眸和姜文熙点头示意一下,随后转身往外走。
后宫外男不许入内,但沈愿是个太监,沈愿可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雪,西门舟和沈愿一前一后沿着长廊往永春殿走。
两人一路无言,西门舟很自然地拐进了永春殿外小花园里,沈愿跟了过去,两人往深走了一段路,他从西门舟身后拥抱住她,用披风遮盖住小小的西门舟。
“方才盯着你瞧的时候,就觉得这披风薄,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想不想要一件暖和的斗篷,鹅黄色的,我亲自做给你。”
“要,沈懿容给的东西本公主都要,唉,清迟没了,我这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毕竟她从小就跟着我,我在心里早就拿她当小妹了,可一想起来她有可能是上辈子给我下毒的人,我这心里就不得劲,总有一种被身边人捅刀子的错觉。”
西门舟叹口气道:“算了算了,不去想了,她都走了我还在这计较什么,万般皆是命啊,都是我的猜测罢了。”
沈愿道:“知知不用觉得内疚,我反而觉得她就是下毒之人,你做太后的时候那么警惕,若非亲近之人不可能会得手,清迟算是一个很有嫌疑的人,知知,她先是东宫的人,后才是永春殿的清迟,她把西门贺看得那样的重要,只有为了他而死才会心安,这样一来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姜文熙会留她全尸的。”
西门舟扭着脖子吻了一下沈愿的脸颊,“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夜你也在啊,我以为只有阿兄和小五呢。”
“凡事说白了就没意思了,就比如说,我今夜不想出宫了。”
沈愿把西门舟转过来,掐着小姑娘的腰身去亲吻她。
旁边枝丫上积了不少薄雪,红瓦灰墙上簌簌而落的雪,让这个夜晚美得惊心动魄。
第二日沈愿走后,西门舟洗漱完毕带着阿奴和冬菇去坤宁宫看皇后,却不曾想正好撞见赵景安和皇后相拥。
两人闭着眼睛拥抱着,仿佛周围时间都静止了,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多了个惊慌失措的西门舟。
西门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慌忙退了出来。
阿奴和冬菇在外面候着,阿奴见状疑惑道:“公主,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皇后娘娘还没起来吗。”
西门舟压下心底的惊慌,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道:“母后还没起呢,我来得太早了,都不许声张啊,不许打扰到母后休息,快出去快出去。”
西门舟几乎是迈着小碎步跑出了坤宁宫,她拍着胸脯给自己顺了顺气,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寝宫内没有宫人,原来是赵景安在。
她怎么就糊里糊涂地闯了进去。
西门舟懊恼自己犯糊涂,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瞧见一素衣男子在石桌子那边眺望。
能在皇宫里遇见四殿下西门齐,简直出乎意料。西门舟冲着阿奴和冬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迈着猫步朝西门齐走过去。
她这个四皇兄是淑妃娘娘所出,因为喜好龙阳,所以一点也不得周帝喜欢,常年在自己的封地里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