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没有想到庄娴会给他下药。
庄娴口口声声说如果没有自己,宋凌商一定会喜欢上她。所以余音以为庄娴会用魅力来征服宋凌商,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算了,人和人的想法本来就不一样,她怎么知道庄娴怎么想。
忽然,宋凌商撕扯她衣服的动作停了。
他从她身上起来,转身去了浴室。
里边很快响起了水声。
余音还没回过神来,手腕还留着他掐着自己的桎梏感。
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放过了自己。看他的样子,他应该难受得很厉害。
外边忽然响起敲门声。
阿九本没指望有人能来开门,但是没想到还真开了,还开得这么快。
“音音?”阿九上下打量她,“你不是……你没事吧?”
李程说宋凌商让人给下药了,他难道不是正在解决?
“宋凌商呢?”她急忙又问。
“在浴室。”
阿九瞪大眼,“哇”了一声:“他这都能忍住?”
有几个男人在被下了药神智混乱的情况下,面对喜欢的人,还能忍住不去碰的。
宋凌商知道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没和余音做什么,以免伤到她。
是她低估宋凌商了。
余音垂着脑袋,没说话。
半晌,她忽然道:“阿九,你带药来了吗?”
“嗯?噢,你是问我想给你开的药?”
余音点头:“给我吧。”
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的病人主动愿意吃药了,阿九觉得开心。
立刻就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递给她,叮嘱她每种药怎么吃,吃到第几天去复诊。
她立刻吃了几粒,吃完之后,把今天的事情讲给了阿九。
于是阿九终于知道了导火索——那条新闻。
“不是这样的,音音你误会了。我来的路上问过李程,李程说他们这次去西欧真的是为了正事。孟娇是特意去找的宋凌商,但是宋凌商和她提了分手。孟娇也答应了,但是说让宋凌商陪她把之前订的婚纱和钻戒都取出来,她想留作纪念。”
“可是照片里,他们看起来很好。”
“嗐,那些记者们哪里知道他们要分手,只当他们是情侣,肯定要往暧昧那个方向拍嘛。这次的事情不怪你,怪宋凌商,谁让他不提前把事情告诉你的?这新闻写成这样,要不是我问过李程了,我也要以为他们真的是在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今天的事情,阿九一想就明白了。
余音本来就没有安全感,觉得宋凌商对自己的感情似真似假,又看到这条新闻,还被庄娴骂了一通,理智不崩塌才怪。
她能对余音当时的心里感同身受——全世界都在说自己和他不相配,而他还和女朋友选婚纱。
“感情是不能替代的,音音。”阿九说,“他喜欢你,不代表就能喜欢上那个叫庄娴的女孩子。尽管你说那个女孩子各方面都比你适合他,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他喜欢你才会心疼你,才会舍不得伤害你,否则他也不至于自己去冲冷水澡。”阿九又说,“音音,你该相信你自己,也该相信他。”
阿九走了之后,余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隐隐的水声终于停了,她立刻望向浴室,看见他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问:“你怎么样了?”
宋凌商没说话,也没看她,径直回了卧室。
余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该追过去看看他,但自己又犯了错,不太敢。
过一会儿他又出来,冷冷扔下一句:“滚进来睡觉。”
余音走进卧室,看见他湿淋淋的黑发,转身去找了吹风机。
她站在床边:“你要把头发吹干了再睡觉,不然会头痛。”
他冷笑:“你还管我死活?”
“你已经冲了那么久冷水,不然肯定要生病。”
他的药劲儿是散了,火气可没散:“这不都是你的杰作?”
但凡那杯蜂蜜水换个地方,不是在只有他们两个能进来的公寓里,他绝对碰也不会碰。
以为是她的关心,他还很高兴,觉得那杯蜂蜜水从嘴里甜到了心里,结果呢?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对不起。”
宋凌商扫了她一眼,垂头丧气的,手指正在纠缠吹风机上的线。
明明是做错事的人,看起来还那么委屈,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搞得好像他在欺负她。
电线把她的指节勒得发紫,宋凌商拍了一下她的手。
他的手太冷,像是块冰,余音被他激得抖了一下。
“不是说要给我吹头发?吹啊。”
她急忙插电,开风。
“宋凌商,你的头发很软诶。”她说,“我外婆说,心软的人头发都软。”
“心软?我?”他嗤笑,“你觉得可能?”
“以前我是相信这个结论的,但是放在你身上,我就不知道了。有时候觉得你心蛮软的,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心狠得厉害。”
“你也不差。”他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你的喜欢是假的,那你呢?你要是真喜欢我,你能把别的女人送我床上来?嗯?余音,你能干出这破事,谁有你心狠?”
她不说话了,他斜睨她一眼:“之前怕连累这个连累那个,这次那个庄娴,就不怕连累她了?”
“我和她说了,在你身边未必是好事,她不听。她也说了,不管什么后果,她都接受。”
“喜欢”这种情绪真的蛮可怕,让人纠结痛苦,左右为难,失去理智,变得不像自己。
他头发短,很快吹干,余音放好吹风机回来,他已经躺下了。
余音也躺下,之前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凑过来紧紧抱着她,让她一度以为这床很小。原来这张床有这么大,他们之间再躺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等自己的身体彻底暖了过来,宋凌商抬臂一捞,就把她拽到了自己怀里。
“我和孟娇分手了。”
“我看到了新闻,你们在西欧。”
他冷笑:“哦,然后呢?就以为我在和她选婚纱,筹备婚礼?”
“我那么想又没错,我又不知道你们分手了。我之前听到过你给她打电话,说订婚纱的事。你还说全世界最喜欢她,宋凌商,你听听你自己说过的话。”
“你愿意要吗?”他问,“婚纱,钻戒,其它的一切,我给你世上最好的,你愿意接受吗?”
余音愣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他清算的准备,甚至都做好了被他弄死的最坏打算。
谁知他连一句责怪都没有。
余音不知道刚才那几个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想一想也知道非常痛苦。但是,他没有怪她。
他的确对她宽容到过分,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了。
她忽然想,日子总要继续,她是不是可以换个活法。
望着他眼底的血丝,她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而是说:“宋凌商,以后我们都好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