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余音:“这里边是你爸爸这些年查到的有关宋凌商的资料。你有机会可以看一看,你爸爸真的付出了特别多。”
余音把小小的U盘捏在手里,明明很轻,却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以后我不会直接联系您,我一般会联系佩梁哥,您有什么吩咐也可以让他转达给我。”余音说,“我在宋凌商身边,总是不安全,我连打电话都觉得被他监控了。”
“我知道。”王磊说,“音音,你要保护好自己。”
“当然,我会的。”余音点头。
王磊轻轻摸了摸余音的头,他的手掌宽大厚重,让余音想到了爸爸还活着的时候。
王磊言辞铿锵:“港岛警署早就和情报局联合了,现在又加上了信科组,有朝一日一定能将他绳之于法!”
余音点头:“嗯,一定有这一天的。”
出了墓园,上了车,宋凌商问:“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然呢?我爸还能真和我聊天?”
“我把你爸爸的墓移到京都,怎么样?这样你以后随时想看他都可以。”
“不要了,他在港岛拼了一辈子,他会喜欢这里的。京都……京都那是你的地盘,他要是睡在那里,会不得安宁。”
宋凌商并不在意她的夹枪带棒。在他看来,她现在还愿意和自己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大年初四这天,阿九来了。
彼时余音正在书房里修画,阿九直接推门而入:“surprise!”
余音的手稳得很,被她吓了一跳,却一点都没有伤到画。
阿九见她在忙,吐吐舌头差点以为自己捅娄子了。连忙走过来,看她忙活。
见余音握着一柄锉刀,正在磨一个洞,她不是很理解:“你这是在干嘛?”
“要把这个洞补起来。”
“我知道要补,直接把补的纸贴上去不就行了?你在磨什么?”
“这张画纸有点厚,如果直接把要补的纸贴上去,边缘重叠的部分会更厚,到时候会不平整。所以要把洞的边缘磨出一个坡度,让纸变薄,再贴上去就不会了。”
阿九瞪大眼:“我靠,上次你告诉我纸能洗。今天你告诉我,纸还能磨出一个坡?”
“对呀。”
阿九使劲儿看了看,余音说这张纸厚,她看着和一般的纸没什么差别啊。这么薄薄的一张,竟然还能磨出坡来?
啧,好神奇,果然隔行如隔山。
她在旁边一直看着余音补画,别说,这种事情看起来真的蛮有意思。
下午,余音要出门,阿九立刻问:“你去哪里?”
“学校,去我们学院的操作室拿一些材料。”
“我陪你去。”
“好啊。”
阿九亲自开车来了京大,寒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只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过年没回家留校的。但是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才刚过年,图书馆里人就不少了。
阿九把车停在艺术学院门口,跟着余音上了楼。
开门时见余音看向自己,阿九挠了挠头:“我不能进去吗?”
余音朝她笑:“没有呢。”
进了操作室,余音打开柜子,从里边拎出一包东西。
打开检查,见阿九没看自己这里,她立刻翻了翻,看到了里边的一部手机。
松了口气。
手机是她让佩梁哥给她准备的,她总觉得现在用的手机不安全。佩梁哥说这部手机里边装了他们信科组的最新研发软件,用来通讯很安全,绝对不会泄密。
余音把袋子拎在手里,和阿九一起回去。
走的时候宋凌商还没回来,现在人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见她们回来,他懒懒散散地问:“去哪儿了?”
余音没说话,阿九说:“去学校拿东西,这你也要管?”
“拿什么东西?”宋凌商说,“拿过来我看看。”
余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已经把新手机偷偷塞到了自己羽绒服的内袋里,但是宋凌商忽然要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瞬间,余音脑中千回百转。
不过她脸上没有露出分毫紧张,甚至还带了些讽刺:“怎么,一点隐私都不给人留了?”
“哦?”他扬起眉梢,“是什么不方便给人看的东西?”
余音把手里的袋子用力朝他扔了过去:“好啊,你看!”
他不是在开玩笑,真的打开看了。
无非是一些纸张、颜料、轴头、折条……现在他已经全认识这些东西了。
他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笑问:“竟然没毒药?”
“多谢提醒,我马上就托人去找!”余音一把把袋子扯过来,愤愤瞪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一步两个台阶,走得飞快,背影还带着怒气。
坐回沙发里,阿九正看着他。
面无表情,没有半分在余音跟前的轻松和嬉笑,细看,也是压着火的。
“宋凌商,你又对她做了什么?”阿九质问。
宋凌商坐回去,拿起烟盒,被阿九狠狠拍掉。
阿九指着他:“你到底干了什么?她现在怎么糟成这个样子?”
厨房里的陶姨立刻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您说余小姐吗?她挺好的呀。”
“她好个屁!”阿九爆粗口,气得失语,指着宋凌商一串英语就骂了出来。
陶姨摸不着头脑:“余小姐是挺好的呀,就连饭都比以前吃得多了呢,看不出来哪里不好啊。”
在老一辈眼里,哪怕天塌下来,但只要饭吃得多,那就没事。
阿九气得无差别攻击:“你们要是能看出来,我二十年心理学不是他妈白学了?”
最糟的状态不是一个人看起来不好。而是她看起来完全正常,甚至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但是从内里烂掉了。
“我元旦来看她,她还好了很多!我以为这一次,她会更好。宋凌商,她都有情感隔离的症状!你又干了什么啊?”
“情感隔离?”陶姨没听过这词,担心余音,“啥意思啊?这要怎么治?”
阿九撑着额头,平息心头的火气:“她愿不愿意治还得另说。”
楼上的余音并不知道楼下正在争吵,她躲进洗手间里,用新拿到的手机给宋佩梁打电话。
“佩梁哥!”
“拿到啦?”
“嗯嗯!”余音忙道,“佩梁哥,宋凌商明天要出门,你们知道吗?”
“知道,他要去南美。”
余音又说:“我准备跟他一起去。”
“不要,音音,太危险了。”
“没事,我跟他一起,有什么消息我可以随时报告给你们。王磊叔叔他们有针对此事做安排吗?”
“有的。每一次他的行动,港岛那边都会重点关注。”
“好,那我更要去了。放心吧佩梁哥,我会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