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商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到除夕夜发生的事情后,阿九倒抽一口气,差点气得背过去。
“难怪,我年后见到余音,她是那个样子!”
只是那时候余音不爱说话,宋凌商也没老实交代,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吵架。
哈,这哪里是吵架!
她都不敢想象余音当时是怎样的心境。
“你真的很牛逼,宋凌商。”阿九说,“我的病人在你身边,她好得了才怪!”
“她不好?难道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情感隔离?”
“没有,她没有情感隔离。”阿九咬牙切齿,“如果我没有看错,她应该是转双相了。双向情感障碍,就是俗称的躁郁症。这个病不罕见,需要我给你多做解释吗?”
“我刚刚见到她,她很开心,但我看她的样子,她应该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过觉了。”
“她过去应该经常这样,看起来活泼开朗,你是不是就以为她真的好了?”
“去年我给她做咨询的时候,发现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安全感缺失和不配得感太重。她觉得你不爱她,她配不上你,所以郁郁寡欢。我天天给她讲,不断告诉她你有多喜欢她,她有多么值得。我替你说好话,说得我嘴皮子都快破了。宋凌商,结果你把我的努力都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支撑她好起来,你亲手又把她推倒了!”
“而且,你竟然还害死了她爸爸和她外婆?我的天,宋凌商,你告诉我你还是人吗?”
阿九气得就快抽过去了。
当心理医生这么些年,她早就知道许多病人得病、发病是因为所处的环境和身边的人,余音也一样。但是她觉得还好,因为余音身边是宋凌商,宋凌商足够强大,可以支撑她往下走。
即便爸爸和外婆都不在了,也还有宋凌商。阿九知道余音很在意亲情,她也告诉过余音,分别是人生的常态,每个人最终都会失去所有的父母长辈。向前看,向前走。
结果,让余音每次想起来就泪眼朦胧的爸爸和外婆,竟然是被宋凌商的兄弟害死的?还是他胜过手足的兄弟。
阿九拍了下额头,她觉得她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的最大挑战。
“是我的错。”电话那头的人认错态度良好,“我一冲动,不过大脑,我以后会弥补。”
“你和我保证什么?你和她说去啊!”
“我说过了。”
阿九冷笑:“她竟然还信你?信你这个害她全家的魔头?”
“我说过,我会弥补她。”宋凌商道,“她家人不在,我会照顾她一辈子,让她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阿九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回国。”宋凌商说。
“不行,我诊所还开着。”
“关了。”宋凌商道,“损失我来补。”
“这不是损失的问题,我还有很多病人。”
“交给别人,以后你的病人只有她一个。”
“疯了吧你?”阿九骂他,“你少给我乱来,也别想逼我,我才不怕你。”
“我没有逼你。”宋凌商说,“我求你,好吗?你回来,治好她。”
阿九瞪大眼,觉得稀奇的厉害:“你求我?”
“对,我求你。只要你治好她,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良久,阿九又叹了口气,放软了语调。
“我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安排不好,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不是说交出去就能交出去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处理好,就回国。”
“谢了。”
“不用谢,不是为了你。”阿九说,“我只是心疼余音,我也希望她能好起来。”
余音回到别墅后,见到了芝芝。
“姐姐!”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和爹地呀!姐姐,爹地没和你一起回来吗?我都等你们好几天啦!”
“没有,我自己。”余音朝她走近几步,看着她,“你最近……”
芝芝眨巴眨巴大眼睛:“嗯?”
余音摇了摇头:“没事。”
不用问,光看就能看出来。
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怎么可能好。
“姐姐,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哦。”芝芝说,“我只是太馋了,我想吃苹果,不是故意害你的。”
其实芝芝自己也很害怕。从小她身边就有很多人照顾她,可是但凡有谁出一点错,她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
妈咪说,犯错的人不能呆在她身边。
所以她这次也很害怕,怕连累这个姐姐,那爹地就要少一个老婆了,爹地肯定会怪她的。
幸好姐姐还在。
陶姨给余音小声解释:“来这边住几天,就要去医院做手术了。”
送芝芝来这里的人已经把芝芝的情况和陶姨说了,陶姨觉得心酸,这么小的小姑娘,得那种病。
晚上,宋凌商回来了。
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了。
余音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上次宋佩梁那通电话让她愈发的小心谨慎,不敢多问,以防露破绽。
宋凌商坐在沙发里,把余音抱过来。
芝芝在旁边做鬼脸:“姐姐羞羞,这么大的人还要爹地抱抱!”
余音尴尬,推他:“你在小孩子面前能不能竖个好榜样?”
他紧搂着她不放,还振振有词地说:“夫妻恩爱怎么就不是好榜样了?”
余音瞪他:“谁跟你夫妻了?你少胡说,小心闪了舌头。”
“哦对,我们还没结婚。”宋凌商勾起她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你挑个日子,我们去把证领了。”
“我不要。”余音拒绝,“我才不要这么早就结婚。”
“你早就到法定婚龄了,可以结了。”
余音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怎么一回来就要和自己结婚。
她转移话题,小声问她:“芝芝要做手术了吗?”
“是,做完手术要住很长一段时间院。”
“手术有危险吗?”
宋凌商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做移植了。痊愈是不可能了,只能延长寿命。”
余音看着正在无忧无虑看动画片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生病,精神不太好,芝芝没多久就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宋凌商把她抱到楼上的卧室,余音把被子给她盖好。
准备出去的时候,芝芝忽然抱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妈咪”。
小女孩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听得人心头发酸。
余音蹲在芝芝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她睡得安稳一点。
等她彻底睡熟,余音才出去,问宋凌商:“朱绮容呢?怎么她不在这里照顾芝芝?”
宋凌商反问:“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来的?”
“她应该是想她妈妈了。”
“那你替她妈妈看着她。”宋凌商说,“正好为以后养育我们的女儿积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