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宋凌商第一次提起女儿了。
余音觉得蛮稀奇,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还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
“养孩子可和养小宠物不一样。”余音说,“当不好父母,就趁早别生,生了也是造孽。”
“我当得好。”宋凌商很自信,“我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余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得了吧。
宋凌商来抱她:“不信?不信咱们就试试。”
“谁要和你试!”
但是这种事从来不由她说不,更何况这都半个多月没见了,宋凌商觉得自己忍耐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余音一再妥协,最后的底线就成了:“你做措施,我不要生孩子!我还要上学!你这个混蛋!”
“继续骂。”他笑着咬她的耳朵,“我爱听,大声点。”
“变态!”
“继续。”
“人渣,垃圾!”
“怎么这么乖,让你骂你就骂?果然在床上最听话。”
“……”
余音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差点没提上来,偏他还有话说:“不骂了?就知道你舍不得骂我。”
余音彻底无语,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像是要把前些天的都补回来,折腾得厉害。余音本来打算的是今晚去把学姐的古籍修几页,结果最后连翻了个身都懒得翻了。
这些天她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经常连续四五十个小时都不困,睡着了也就睡三四个小时就醒了,醒来还蛮精神。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中环打工人。
宋凌商见她睡了,把被子给她盖好,起身下床。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本来是想处理工作的,但是看见屏保,他又不动了,就这么靠在椅子里,看着屏保这张照片出神。
余音睡了个昏天暗地。
睁眼一看,见芝芝正趴在床边,手里正拿着一片叶子挠她,难怪她总觉得脸上痒。
“姐姐是大懒猫!太阳晒屁屁了才起床!”
余音揉了揉眼睛,芝芝看见她肩膀上的痕迹,瞪大眼,扭头:“爹地,你又和姐姐打架啦!”
宋凌商走过来,伸手就把她捞走了:“对啊,我打了她一下午加一晚上。”
“哇,爹地你真有劲!”
“是吧?你姐姐都被我打哭了。”
“那你们会打出小宝宝来吗?”
“不会。”
“为什么呀?你们打了那么久。”
“因为我们用了工具。”
“什么工具?”
余音立刻过来,把芝芝抱走,结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话题。
芝芝搂住余音的脖子,看见了更多的痕迹,顿时瞪大眼:“姐姐,爹地到底用什么打你的?枪?还是棍子?反正芝芝知道肯定不是刀!”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芝芝真聪明,这两样我都用……”
“宋凌商!”余音回头瞪他,“你可以了!”
偏他眨了眨眼,看起来好无辜的样子:“说实话都不可以吗?”
余音懒得理他,立刻抱着纯洁的小女孩离开这个不纯洁的男人。
“姐姐,芝芝见过家里的叔叔们被外公用好粗好长的棍子打,他们骨头都断啦!爹爹用的棍子长不长?粗不粗?你痛不痛?”
逆了个大天。余音立刻捂住芝芝的嘴巴:“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芝芝嘟哝不清地说:“姐姐,芝芝在关心你呀。”
“我知道,谢谢你,已经可以了。接下来我们的嘴巴只用来吃东西,不说话,可以吗?”
“嗯嗯,姐姐你嗓子哑了,是要少说话!”
芝芝跑去厨房找陶姨,陶姨给她盛红豆沙,芝芝在其中一碗加了好多糖。
“小朋友不要吃这么多糖哦,牙齿会变黑。”
“这一碗是给姐姐吃的,她被爹地打了好久,嗓子都哭哑了,一定很痛,所以她要多吃糖!”
陶姨:“……咳。”
芝芝献宝似的把红豆沙端给余音:“姐姐,吃甜甜的就不痛啦!以前芝芝住在白房子里,好痛好痛,妈咪就给芝芝吃糖!”
余音摸了摸她的头:“芝芝是个非常坚强的小姑娘。”
“嘻嘻!”
开学的时候,余音已经把那本古籍修复好了,给学姐带了过去。
“太谢谢了。”
余音笑了:“学姐别客气。”
这位学姐和另外一位学长是情侣,同时也是余音她们专业课老师的博士生,平时经常会来操作室,指导帮助学弟学妹们,大家都特别感谢他们。
“粟延学长最近怎么样?”
学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还不错,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做手术了,手术排期就在这个月。”
“太好了。”余音由衷地感到开心,“学长一定会好起来的。”
学姐用力点头:“一定会的!”
下课后,余音和室友跟着学姐一起去了医院,去看望学长。
生病真的很耗人,学长瘦得形销骨立。纪青一出门就嗷嗷哭了起来:“粟延学长太可怜了,我看一次就觉得难受,薇薇学姐每天陪着他,得多心疼啊。”
王胜楠安慰她:“做完手术,学长就会好的。”
“嗯嗯!”纪青抹眼泪,“学长那么厉害人那么好,一定会康复的。”
每个行业总有那么一些天才,他们花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学到别人要花费数倍时间才能学到的东西,而且学得更好更精。
粟延毫无疑问就是他们这一行的天才,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是学弟学妹们敬佩的学长。不管大家在修复过程中捅了多大的篓子,粟延学长都能给他们救回来。
前些日子,国立博物馆为修复那副寒池栖鹤图,组建了一个界内最专业的团队。粟延学长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成为了里边最年轻的一个。
离开医院,余音和室友们一起找了家临街小吃店吃饭,只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还没到饭点,店里人不多,除了她们就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妇。
那对夫妇吃完离开的时候,余音看见了他们的脸。
她愣住了,这竟然是,许毅警官的父母。
虽然他们年迈沧桑了许多,但余音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老板去收拾桌子,老板娘问:“这次给没给钱?”
“没。”
“没给就没给吧,怪可怜的。”老板娘说,“下次他们来吃,多给他们放点面。”
老板道:“他们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为自己儿子伸冤,这要是能伸早就伸了,至于拖这好几个月?没办法的事,偏他们也不听劝,唉。”
纪青一向八卦,闻言忍不住问了:“老板,那两个人是谁啊?”
“嗐,一对苦命人,说儿子被人给害死了,这不一直要上诉,讨个公道呢。”
余音手里的筷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