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成石头啦！”向瑜过来拍她肩膀，“车都没影了还看？呀，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嗯？”余音回神，“我有点担心他，他走得匆忙。”
“嗐，正常啦，遇到紧急情况是这样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小叔能耐着呢，这世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是吗？余音想，他的确周密又谨慎，所以这么多年了，一直安然无恙。
可是现在，他有漏洞了。
她把他严密的防线突破了一条口子，让他那些自认为精密的计划有了破绽。
很多时候，溃败就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开始的。
这何况，这次宋佩梁哥说，不管有官方行动组，还联合了一些正义组织，采用的是围剿的方式，势必要将他捉拿归案。
佩梁哥还说，大罗神仙也难逃。
他能回来的可能性，真的很小，小到几乎趋近于零。
“哎，你知不知道峰子的事儿？”向瑜和余音聊天，“你知道我小叔是怎么收拾他的吗？”
“不知道诶，我没听说。”
“一刀子下去。”向瑜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峰子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余音：“……啊？”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向瑜继续道，“还没完，还有更狠的。我小叔还找了一群男人，把峰子给那啥了。”
“……峰子不是你五叔的人吗？”
“是啊，我小叔也说了，看在我五叔的面子上，留了峰子一条狗命。”向瑜叉腰，模仿宋凌商的语气，“敢欺负我女朋友，就是这个下场。现在外边都说，我小叔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你五叔呢？”
“哈哈，我五叔被我爷爷骂了一通，说他管不好手底下的人。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小叔根本不可能和峰子就这么算了。”
余音回到卧室里，发了会儿呆，然后给宋佩梁打电话。
“他去了。”
“嗯，得到消息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具体还要看时机，现在还没有确定。”
“你去了吗？”
“我没有。”宋佩梁说，“我的几个同事去了。”
宋佩梁骗了她。
他知道余音不想让自己冲一线，但是这次的事情他本来就是重要参与者，他得在场。
更何况还有一些设备和工具，本来就是信科组研发制作的，他们也得跟进，随时升级维护。
“音音，快结束了。”宋佩梁说，“抓到他之后，能挖出更多关于亚弯集团的消息。很快，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真好，终于要结束了。”
她想如释重负地笑一下，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低头看着地面，有水珠啪嗒啪嗒掉下来，很快积成了小小的一滩。
她一抹脸，一手的水。
原来都三年多了。
三年前，刚认识宋凌商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她睁着眼睛发呆，从天黑到天明。似乎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脑子很空，心里也很空。
尖锐的手机铃声传来，她吓了一大跳。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立刻抓起手机接起来。
“宋凌商。”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一如既往地含笑，“接得这么快？”
“我……”她一噎，但想着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通电话了，似乎没有什么其它需要再顾忌的了。
有些想说的话，再不说以后也未必有机会再说了。
“我在想你。”
“这不是巧了？”他更愉悦，“我也在想你。”
“你现在在哪里？”
他说了一个地方：“知道这里吗？”
“听说过，是个群岛。”她说，“那里美吗？”
“景色还可以，以后带你来玩。”
以后，他们哪里还有以后。
“但是还是不如雾岛。”宋凌商又说，“我这辈子见过无数景色，还是雾岛最漂亮。”
“嗯，我也这么认为。”
雾岛风光漂亮，那段时光更漂亮。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永远铭记。
电话挂断之前，宋凌商又问：“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
“真没有了？”
”那……注意安全？”
“余音。”
他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了，余音莫名心头一沉。
“嗯？”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叫一下你。”
他那边海风很大，吹在手机听筒里，像是把布帛撕裂。
这最后一通电话，她都不敢说太多话，怕被他察觉到异样。
当然也无法好好道别。
又过了两天了，余音接到一通王磊的来电。
她和王磊一直通过宋佩梁联系，王磊和她直接联系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需要一个名单，余音。”王磊说，“据我们了解，那条线是南帮的大小姐朱向瑜在负责，是有关金三角的毒品生意。刚好你和朱向瑜有关系，你要想办法从她那里把名单拿到。”
“是什么样的名单？”
王磊给她大致描述了一下，余音有些为难：“但是我和向瑜从来没有谈过她的工作，我该怎么找这份名单？”
“你可以自己找。我们以前的线人汇报过，朱向瑜的重要资料都放在她书房休息室角落的保险箱里。至于密码，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
“要尽快，我们最近会有行动。朱博远的毒品研发已经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阶段，晚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遭殃。余音，你这个名单，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余音深吸一口气，又长长舒出：“我知道了，王磊叔叔。”
想了想，余音先去了向瑜那里。
她说她紧张，一想到宋凌商就会替他担心，总是胡思乱想，让向瑜多陪陪她。
向瑜哈哈大笑：“音音，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小叔！算了算了，你这是关心则乱，我明白你！”
即便在向瑜身边，她还是坐不住，说想画画。
“好啦好啦，我让人给你准备，你都要什么啊？”
余音还要纸笔水彩，向瑜很快让人给她送了过来。
“我画你好不好？”余音问。
向瑜眼睛顿时就亮了：“好耶！”
她在小叔家里见过余音画画，画得非常不错，她一直想让余音帮她画一幅画来着。
“需要我当模特吗？”
“需要的，不过不需要你一直坐着，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你跟我来。”
向瑜把她带到了书房。
余音抬眼扫了一圈向瑜的书房。什么都看不出来。
向瑜坐在电脑前工作，余音就坐在窗边给她画画。她做贼心虚，不敢乱看乱瞟，专心致志地画画。
直到向瑜出去接了个电话，她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个房间。
那扇门后边，就是休息室了。
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里边。
她该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