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直装着事,并不能完全静下心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余音也没什么胃口。
饭后继续画画,向瑜对于余音画的自己满意得很,让她多画几张,说自己要做画册。
“太厉害了音音,以后让我小叔给你开画展哦!”
画展她从未想过,“以后”二字,更是不敢想。
画着画着,她忽然捂着肚子躬下身去。
向瑜立刻来扶她:“怎么了?”
“肚子痛。”
“呀,那先别画了,是不是太累了?快休息一下,我叫医生过来。”
向瑜直接扶着她去了里边的休息室。
拜认识这两年余音的单纯无害所赐,向瑜对她丝毫不设防。
余音瞥了一眼角落,那里没有王磊所说的保险箱,而是只有一个大柜子。
保险箱是否在柜子里?
医生来得很快。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余音觉得肚子真的好像有点痛了起来。
医生让她去医院,好用设备检查。余音当然不会去,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向瑜也不逼她,让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叮嘱她好好休息,又让医生守着她,自己就继续去忙了。
余音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一看,是一条短信:“朱向瑜去了码头。”
余音昨天晚上联系过王磊,说自己今天准备来向瑜这里,然后找机会找名单。王磊说会尽可能给她提供帮助。
余音知道在这座岛上的卧底不只有自己一个,王磊也没告诉过她都有谁。倒是佩梁哥和她说过,这里的卧底之间并不互相联系,以防一个落网供出另一个。
余音对医生说,自己又饿了想吃东西,医生立刻出去帮她准备了。
余音立刻下床,先将房门反锁,又打开那扇大柜子的大门,果然,一个保险箱映入眼帘。
六位数的密码,余音抿着唇角,输入了一串数字——是之前她和向瑜一起在迪拜购物时,向瑜刷卡时会输入的。
密码错误。
余音不太了解这种保险箱,不知道一共有几次密码错误的机会,是否会因为密码错误太多就被锁住。
手心一下子就出了汗,后背的衣服也紧紧贴在了身上,她有些紧张,大脑反而异常清醒起来。
想了想,又输入一串数字——是向瑜给她讲过的,关于她自己的故事。
她说她的爸爸妈妈很恩爱,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还说她们的家庭条件其实很复杂,所以爸妈的爱情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她还和她说过她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余音盯着那个保险箱,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光。
她不自觉地咬紧了手指,耳边静到几乎可以听到鼓膜擂动的声音。
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得尽快,尽快。
“你这个胸针是买给我们宋总的吗?”
“嗯。”
“买那个橄榄枝的呀,那个更好看呢!”
“我的钱不够。我不想用他的钱,我想自己给他买一个礼物。”
“呦呦呦,真了不得。”向瑜朝她挤眉弄眼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我也特别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送给我喜欢的人呢!”
“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啦!我也是人,我当然有喜欢的人啦!”
“我就是觉得你好潇洒,感觉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
“嗐,的确不是男朋友,我这还在暗恋阶段呢。”向瑜叹了口气,“他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你竟然也会暗恋人?”余音记得当时的自己,那么惊讶。眼前这位明媚张扬的大小姐,竟然也会偷偷暗恋别人。
“身份差异啊,我……”向瑜当时挠了挠头,“人家是正派的,看不上我啦。唉,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我只和你说过这个秘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向瑜小姐搞暗恋,那我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向瑜的真实身份,所以也无法理解她口中的“正派”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一正一邪,针锋相对?
“也帮我给他挑个礼物吧,他也快过生日了。”
余音和向瑜一起,精挑细选了一条皮带。
皮带搭扣上有小小的钻石,向瑜仔细数了数,嘿嘿地笑:“27颗,刚刚好,他今年也是27岁呢。”
到底也是二十出头的女孩,会因为这些小小的巧合而窃喜。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所以他的出生年份应该是……
余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重新输入一串数字——
轻轻的一声“嘎哒”,保险箱开了。
这一刻,余音的心跳仿佛停了。
保险箱里有许多文件,余音快速翻阅。王磊和她说过那张名单的特征,标头很明显。
余音很快就在一叠纸中找到了那几张。
急忙抽出来,却不料带出了一张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照片。
而照片上的人……
余音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仔细想想一些细节,好像也不是无迹可寻。
把照片放进保险箱里,重新关上。外边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开门准备出去,和打算开门的医生打了个照面。
医生手里端着一个小盅,余音闻到了汤的香气。
“余小姐,你要去哪里?”医生问。
“喝水。”
“那里就有。”医生指了指净水器。
“看我,没注意。”余音拍了下额头,从医生手中把蛊接过来,“谢谢您。”
“不客气,余小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有一点点痛了。”
小腹处有一点点抽痛,可能是自己生理期要到了的前兆,不过完全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不敢耽搁,吃完饭就去了卫生间,把那几张纸一一拍下,给王磊发过去。
“太好了,就是这个!”王磊的回复里有好几个感叹号,可见激动。
余音一直绷着的心,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脱力,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边的自己——头发有些乱,脸白得像鬼,但是眼睛却异常的亮。
她两只手把自己的嘴角往上推了推,对着镜子里的人笑。
看,人只要有盼头,眼睛里就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