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宛如被雷劈了一般,惊惧地瞪着他:“不可能,你骗我。”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花房那一天。”宋凌商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感慨地呢喃,“那真是旖旎美好的一个晚上,让我怀念极了。”
那天她多乖啊,和他喝交杯酒,叫他老公,好像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
余音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灰白:“不,不,我不要,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她抓住旁边护士的手:“我要做手术,流掉它,给我安排手术!”
护士只是干脆又轻和地拂开了她的手。
没有人答应她的要求。这是宋凌商的私人医院,里边的医护只会听他的话。
做完检查,医护人员离开,余音去追他们,但是她体力不支,腿一踩到地面上就软了。
宋凌商接住她,把她放回床上。
“我不要给你生孩子!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魔鬼,我死也不给你生孩子!”她情绪失控,崩溃尖叫,“你就该断子绝孙,你去死啊,你为什么没死?”
宋凌商单手就能按住她两只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牢牢掌控住。
“是啊,我命不该绝,你那么近的距离朝我开一枪,我都没死。死的是他宋佩梁,是你心心念念的佩梁哥。音音,你打死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佩梁哥。他死了,听到了吗?你一枪打得他头身分离,死状凄惨。”
“不是!”她的泪流了出来,“你闭嘴!”
“我早和你说过,音音,好好呆在我身边,乖一点。你不听啊,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你以为宋佩梁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你啊,要不是你要和他联合整我,我还能留着他那条不值钱的命。是你非得把他往死路上推的。”
“你住口!住口!”
“你们两个还真是,用情至深,嗯?他临死前替你求情,你也为了他向我低头。他喜欢你啊,所以愿意帮你,之前帮你逃,这次帮你算计我,哪怕知道失败没有好下场,也愿意帮你。他可真喜欢你啊,音音,你的佩梁哥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
她越崩溃,他越要说:“你在金城,他就去金城工作。你来了京都,他就来京大。他以前从不愿意走宋正明铺好的路,但是为了你,他妥协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这么喜欢你,你辜负了他呢。音音,你对不起你最喜欢的佩梁哥。”
他的言辞化为了利刃,将她生生剖开:“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我,你辜负了他的情意,你说他难不难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守护着你。啧,音音,知道什么叫命吗?他喜欢你,也得不到你一根头发。你恨极了我,还是得在我身边,给我生儿育女。放心,孩子出生后,我会带着她去祭拜宋佩梁的,怎么说都是她大伯呢。”
她把他的心伤透,他也不放过她。如今他字字诛心,残忍冷酷,似是要将她撕裂。
拼尽全力,却还是一败涂地。正义得不到,自由也得不到,她的人生似乎就是硕大的失败二字。
没了盼头,没了指望,前路黯淡,看不见哪怕一线光明。
朱博远也是个没用的东西,给她打的那是什么?怎么一直都不起作用呢?
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她被带回了别墅里。
陶姨只知道宋凌商经历了一件大事,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尤其知道她怀孕,更是欢喜不已,百般呵护。
宋凌商把她的卧室挪到了一楼,不再让她上楼,也不再让她去学校。
她打碎了镜子割腕,于是她房间里边的所有家具都被撤了出来,只留了一张榻。
她给浴缸里放水,水刚放满,她就被他捞了出来,浴缸也被撤走了。
“想和孩子一起死?”宋凌商看着她,冷笑,“余音,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就找人去掘了余鸿誉和宋佩梁的坟,扬了他们的骨灰,知道吗?”
余音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并没有他预料中的愤怒。
随便吧,活人都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逝去的人。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生这个孩子。一想到他的血会和爸爸的血结合在一个孩子身上,她就恶心得不得了。
她不吃饭,不要紧,还有营养液。她不配合,就被绑住,那些东西就通过输液管进入她的身体,足以维持生命。
陶姨实在搞不明白他们这又是怎么了。从前他们也会吵架,也会冷战、闹矛盾,但从没有一次,闹成现在这样。
余小姐竟然在一门心思寻死,而他们少爷这些做法,不是饮鸩止渴吗?
“少爷,余小姐应该是病得重了。女人怀孕身体里激素水平会变的,有的性格也会变,还有很多人得孕期抑郁症。余小姐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又怀孕,你该给她治病,不是只关着她啊。”
陶姨劝他:“你不光要叫医生给她检查身体,你得给她找心理医生啊。”
然而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他根本不听。
陶姨去给余音送饭,两百多平的卧室,竟然只有一张矮矮的榻,空得让人心惊。
上边躺着的人很安静,半个小时都一动不动,和她说话她也从来不理。
陶姨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只觉得她瘦得厉害,肚子已经开始显形,和身体极不相称。
这天晚上,宋凌商回来了。
他这阵子鲜少来这里,即便来了也不进这个房间。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她的情况,医护每天都会汇报。
但是汇报和亲眼所见,还是相差甚大。
原来死气沉沉,是这个样子的。
“我昨天去芝加哥,见到了吴黎。她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为什么不联系她。”
果然,床上的人动了。
他就知道,死人她不在乎,活人她不可能不在乎。
瘦得厉害,眼睛就显得出奇的大,黑黢黢地盯着他,让人毛骨悚然。
“吴黎,纪青,赵惜雨,王胜男,还有谁?”他扬起俊逸的眉梢,“哦对,还有你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你的老师们。从谁开始呢?纪青吧,她不是喜欢叫你老婆吗?”
他走过来,蹲下,掐了掐她的脸,却掐不起什么肉来。
“阿九回国了,明天我会让她过来,你要配合她,好好治病。”宋凌商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你体重再降一斤,我就挑断纪青一根手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