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景辰的存在,余音和宋凌商的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缓和了下来。
在陶姨和黄姐的指导下,余音越来越会带孩子。
宋景辰让她的日子没有那么无聊了,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现在每天还多了另外一项可以做的事情——画宋景辰。
用画笔把一个小生命的成长过程记录下来,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
陶姨忽然抱着啼哭不停的宋景辰进了她的画室,小嗓子都哭哑了。
余音心里莫名抽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不知道呢,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余小姐你来抱抱。”
余音刚想说您和黄姐都没法,我就更没法了——谁知宋景辰被塞到她怀里后,真的就不哭了。
余音很惊奇地瞪大眼:“真不哭了诶。”
陶姨松了口气,笑道:“看来小少爷很喜欢余小姐呢。”
“啊?”余音意外,“这么小就知道喜欢谁了吗?”
“是呀,小孩子有本能的。”
余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余音把宋景辰放在地毯上去洗手,等回来时,他捧着她一支画笔在舔。
……然后当晚就高热不退了。
陶姨和黄姐立刻带着他去医院,余音没能一起去,她现在还是不能离开这幢别墅。
陶姨临走时见她眼眶发红,满脸内疚,还安慰她说:“不关你的事,余小姐,现在秋冬换季气候不好,小少爷才生病的。”
余音摇头:“是我没看好他。”
她太粗心了,怎么能让他碰她的画笔呢?画笔上的细菌对小朋友来说很危险。
“真没事余小姐,咱们以后都注意就行了。”
余音自责得厉害,小孩子身体脆弱,免疫力低,稍微不注意就会生病,她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呢。
晚上,宋凌商先于陶姨和黄姐回来,余音连忙问他:“小辰怎么样了?”
宋凌商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暗,让她心底发惊。
“对不起,是我的错。”余音绞着手指道歉,“我没看好他。”
宋凌商走到她跟前,余音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细看,他的眼睛有些红。他喝酒就是这样,脸不红脖子不红,但是眼睛会红。
眼尾红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他好像受了委屈似的——比如现在。
他垂眸看着她:“你很关心他?”
“当然,他还那么小。”
宋景辰是五个月来的,现在过去了四个月,他才九个月大。
九个月……噢,原来九个月的孩子是这么大的。
那十三个月的孩子又该多大呢?
宋凌商微微弯腰,逼视着她,借着酒意把一直堵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你就一点都不介意?他是我和别的女人生的。”
余音心里千回百转,像是有无数思绪凝结,可是她说不出话。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算计是真,伤害是真,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倒是他自己给了答案,似是自嘲了一声:“是,你有什么可介意的。”
有爱才会介意,没有爱,介意什么?
这话落在余音耳朵里,就是在说她没资格。
她不由得扣紧了身后的沙发,指节发白。低着头,不再看他。
他从她面前走过,步子很慢,还沉重。
余音看他要上楼,连忙又问:“小辰他到底……”
宋凌商忽然回身走过来,周身像是席卷了一身风暴。余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他单手扣着她的下颌,死死盯着她:“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嗯?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在意,你自己的就下死手?余音,我是该夸你良善,还是该骂你恶毒?”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关心小辰,但是他还那么小,我看了他好几个月,他……他没有母亲,他很可怜。”
“可怜?我儿子才不可怜。”他冷嗤,“他一出生就在别人十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他可怜什么?”
他放狠语调,逼近她:“最可怜的,难道不是你生的那个?一出生就是死胎,都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
这话实在太让人难过,酸意从心头漫到眼底,她眼眶发热,眼泪流了出来。
宋凌商抹去她的眼泪,声音沉沉:“你还会哭?这眼泪是为谁流的?总不会是为了那个你准备掐死的孩子吧?”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眼泪流得更凶。
她那个可怜的孩子,和宋景辰不一样。
她自己的孩子,她又爱又恨,想要又不敢要,无比纠结。
但是宋景辰不一样,宋景辰是他的孩子,不是她的,她不用因为宋景辰而对爸爸他们心怀愧疚,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宋景辰好。
这个客厅里装着摄像头,连接着他的办公室。
过去一年多时间,他经常可以通过监控,看见她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一坐就是一天。
宋景辰来了之后,她的生活精彩了起来。
她对宋景辰很好,恨不得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他身上。
他也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宋景辰不是她生的的基础上。
如果她知道呢?
宋凌商不敢想,也不敢赌,他怕她真的会掐死宋景辰。
她狠起来有多狠,他见识过的。
把宋景辰带回来,只是因为他的愿望很简单——他的孩子要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
他以前没有的,他的孩子必须有。
“宋凌商,今天是我不小心,我害的小辰生病了,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她向他道歉,希望他别生气,别把宋景辰带走。
这幢别墅太安静了,多了一个小朋友,就热闹了很多。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故意说,“你那么恨我,会好好对我儿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陶姨和黄姐,我在认真学了。小辰很可爱,我……我很喜欢他。”
说话时,洁白的牙齿在她粉嫩的嘴唇里若隐若现,声音很轻,就显得软,在挠他的耳朵。
脑子里翻滚的酒精轰然燃烧了起来,灼得他眼底发热。
他低头,堵住她因为哭泣而颤抖不停的唇。
上一次这么亲近,还是塞舌尔那件事前夕,整整一年半了。
他素了一年半,也可以了。
他还年轻,日子还长,他可没准备当一辈子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