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商这场病足足养了快一个月,才终于好起来。
盛星华来看他,不停地啧嘴:“我说,看你这弱柳扶风的样子,不如我叫你宋妹妹算了?”
宋凌商笑容冷冷:“我的枪子可不弱,试试?”
盛星华不敢吭声,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见从沙发下边爬出来的小团子:“哎呦,我的宋小少爷!”
刚想奔过去,被宋凌商扯住衣服:“滚去洗手。”
脱外套、洗手、全身消毒——这是每个想靠近宋小少爷的人的必经工序。
盛星华向来都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这下也不嫌麻烦了,毕竟这么漂亮可爱的宋小少爷,谁不想抱呢?
他把小朋友抱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口:“盛伯伯这就去找人生个闺女,你将来给我当女婿,好不好?”
宋凌商听不下去:“滚远点。”
盛星华“嘿”了一声:“怎么着宋凌商,老子闺女难道还配不上你儿子?”
“配不上。”他说,“少他妈做青天白日梦了。”
“别他妈狗眼看人低。我是不行,但我老子行啊。”盛星华不服,“这次换届,我家老头子又能进一步。稳到下次,说不定就上去了。”
还不忘贬损姓宋的:“我家老头子厉害着呢,民心所向,到时候绝对不会只坐一届就下来。”
宋凌商乐了:“别人都望子成龙,就你他妈望父成龙是吧?”
盛星华还挺美:“你就说有没有让我望上吧。”
还朝宋景辰弹了个舌:“女婿,盛伯伯厉害吧?”
宋景辰挥舞着小手:“厉害,厉害!”
宋凌商眯眼盯着他:“你知道什么啊?”
“爸爸,爸爸!厉害,厉害!”
盛星华按住他的小手:“哎呦,快别吹你老子了,他已经够得意了。”
宋凌商笑了,一把就把宋景辰捞到了自己腿上,玩他长长的睫毛,嘴里说:“盛叔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那个洛禹强,他这阵子动静蛮大。”
“你管他呢,反正没动到你头上。大概是听了谁的劝,不敢动你了。”
“哪儿是不敢了,这是压着呢,等着成功上去了,再收拾我。他唯一的外甥在塞舌尔让我扔海里了,他会忘了这事?”
盛星华抖着二郎腿:“他外甥敢这么勇猛,也是想收拾了你,好给他舅舅记一笔大功,提高些胜算。”
“所以啊,他们舅甥这么齐力同心,我不如送他们团聚,也正好给盛叔少些麻烦。”
这话听得盛星华太阳穴一跳,刚想拿烟盒砸他,但是看见他腿上的宋景辰,又算了。
“你少他妈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家老头子让我告诉你呢,消停着!他要是败给洛禹强,是他不行,他沉淀几年再来,反正绝对不用你!洛禹强能混到这一步,他势力牵扯多着呢。这么紧要的关头,你要是把他弄了,你这辈子别想安生了!就算我家老头子上去了,他也未必护得住你!”
宋凌商笑得肆意:“我这不是想助盛叔一臂之力么?”
“得得得,你的心意他知道,用不着。他让你好好赚你的钱,陪老婆逗孩子,上边的事你少管。”
妈的,盛星华是真的觉得宋凌商吓人。别人说说就只是说说,宋凌商那是说了就敢做,真的天大的事儿他都敢干。
楼上传来动静,俩人噤声了。
余音和阿九一起从楼上下来。
宋景辰立刻从宋凌商腿上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去找余音了。
可让盛星华找着机会了:“嗐,你这当爹的也不行啊。”
宋凌商懒得搭理他,只问阿九:“怎么样?”
“音音好多了,我给她换了药,也减了量,只要按时吃就好。”
外边有风,余音抱着宋景辰就没出去,宋凌商送阿九。
走到门口,阿九问他:“你真想好了?她现在其实已经恢复得蛮好了。”
“不够。”宋凌商说,“我要让她彻底好起来。”
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和他在一起。
她说他放不下,忘不掉,没关系,他帮她。
阿九揉了揉额头,她知道,宋凌商打定主意的事情,没人劝得住。
“你找个时间带她来医院吧,做完检查,我们就开始。”
她也不是完全不赞同宋凌商这个计划,她也希望余音能好起来,以后都好好的。
听宋凌商说要去医院,余音也不意外。阿九走的时候和她说了,让她找时间去医院再拍个片子。
上次检查的时候说她有器质性病变,得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况。
第二天,宋凌商就带她去了医院。
坐在车里,看着外边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街道,余音竟然有些恍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医院,余音进了病房,宋凌商去了隔壁办公室,这里有他从国外聘请来的精神科、脑科专家。
他们已经制定出了很周密的治疗方案,相关医疗器械也已经准备好。
传统的MECT疗法上只能让人短暂地失去记忆,这不是宋凌商要的效果。
他要抹除余音以前的记忆。
对,抹除。既然她忘不掉,那他就帮她抹除。
他会帮她建立起美好的、全新的记忆,帮她成为一个全新的人,忘记以前所有的痛苦,也忘记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快。
阿九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人脑是我们已知的最复杂的结构,我们谁也不敢对这次的治疗打包票。能否彻底抹去,能否永久抹去,没人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失效了,她想起来了,该怎么办?你把她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完全不是她了,她能接受吗?”
“不会让她想起来的。”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家庭美满,父母在意外中去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也会全部忘记。她该无忧无虑,什么烦扰都和她无关。”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看向透明的病房,笑起来,“她会很爱我。”
“没有任何芥蒂,也没有任何仇恨,只喜欢我一个,会心甘情愿地好好和我在一起,一直和我在一起。”
阿九头又开始痛了。她觉得自从她沾上宋凌商,她的头痛就没好过。
“宋凌商,你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最疯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