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在宋凌商的陪同下,余音做完了最后一次复查。
手上的纱布终于拆掉。
好几个月没有用手,都有点生疏了。
手里握着一个小型仪器,把胳膊举起来,观察显示屏上的数据,测量肌肉震颤幅度。
“宋凌商,你看。”余音惊喜地说,“我的手不抖了诶!”
放下仪器,她拿起医生的笔,观察自己的手,真的不抖了。
“我的手好了!”她高兴极了,直接跳起来,搂住宋凌商的脖子,“我好了!”
“太好了。”宋凌商摸了摸她的头,“太好了。”
“恭喜。”医生笑着说,“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鼓舞。”
这位病人很配合,遵医嘱。这位病人的先生更是小心翼翼,好好呵护着她的手,才有了这么好的疗效。
余音给宋佩梁和纪青他们报喜。
发完消息,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对宋凌商说:“这下好了,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她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宋凌商很不安,很焦躁。
他比她还要担心她的手无法恢复。
他有担忧,有内疚,还有后悔。要是她的手治不好,这样的情绪会纠缠他一辈子。
飞机降落在机场,他们上了两辆车,宋凌商去办事,余音去接宋景辰。
宋景辰看见她手上的纱布没了,惊喜不已:“音音阿姨,你的手好了吗?”
“对呀!”
“太好了!”宋景辰鼓掌,“你是不是又可以帮小辰画画啦?”
“是的!”
“那你要一直给小辰画。”宋景辰黏在他怀里,“一直画到小辰成为白胡子老爷爷!”
余音笑了:“小辰都成了白胡子老爷爷,那阿姨该多大啦?”
“音音阿姨是仙女,仙女能活一万岁的!”
忽然,“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玻璃上。
副驾驶上的保镖立刻道:“余小姐,快抱着小少爷趴下!”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余音这些年,对这个声音已经不陌生了。
虽然她捂着宋景辰的耳朵,但他还是听到了。
“音音阿姨,怎么了?”
“没事,没事,小辰不怕。”余音从座位下边拿出一个盒子,里边有枪。
可是对方来的人很多,火力很猛。
外边的保镖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她。
刚打出两发子弹,她这边的车门就被人砸开。
一个电棍敲进来,她立刻就没了知觉。
——
盛星华对宋凌商说:“你出国,最迟明天,再晚了就来不及了。洛禹强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往港口和边境调人,不想放过你。”
宋凌商却问:“这次换届,我盛叔有几成把握胜过洛禹强?”
“五五开,别问那么多了,你走你的。”
“牵扯上我,还是五五开?”宋凌商不疾不徐地道,“洛禹强明明已经收到了我和亚弯集团有关的证据,为何还一直按兵不动?抓住我对他来说是次要的,用我扳倒盛叔——他最大的政治对手,这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他和盛星华关系好,这谁都知道。
恐怕他前脚一走,“包庇”这个罪名就会落到盛叔头上。
盛叔真的是个好官,否则不会有这么好的口碑和这么高的声望。越是这种人,越要爱惜羽毛,更何况已经到了现如今这样的关头。
盛星华大手一挥:“这是我们的事情,你别管,你走你的。我家老头子又不是废物,洛禹强能拿你做文章,他就不会拿朱博远做文章吗?这是一场博弈,没事。你先走,余音和我大侄子,我会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宋凌商还没答应,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头慌慌张张地说,余小姐和小少爷被绑架了。
是宋正明做的,对方还留了地址。
他立刻前往,没人拦,因为知道拦不住。
宋家老宅,对宋凌商来说,是个无比陌生的地方。
虽然这里本该是他的家。
进去之前,被门口的警卫拦住,要求搜身。
宋凌商冷嗤:“不至于吧,宋正明那老东西这么怕我?”
“凡是想进入院内的人,无论是谁,必须搜身。”
“爸爸!”宋凌商忽然听见一声哭喊。
他抬头望去,看见了宋景辰。一个男人抓着他的衣服,把他吊在了三楼的护栏外边。
只要那个男人一松手,宋景辰就会掉下去。
宋凌商扔掉了口袋里的柯尔特和折叠军刀。
两名警卫将他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放他进了别墅里。
客厅里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荷枪实弹,压抑感扑面而来。
痛失爱子,宋正明这几年苍老了许多。他的脊背不再坚挺,眼神也不再清明,瘦得颧骨突出,看起来阴险刻薄。
“就你一个?”宋凌商问,“洛禹强呢?让他来和我谈。”
能绑了余音和宋景辰,光靠宋正明自己是做不到的。他和洛禹强联合,也不在意料之外。
宋凌商也知道,自从宋祥死后,宋正明就没想放过自己。
宋正明声音沉沉:“这是我们的家事,叫外人做什么?”
宋景辰被人带了下来,眼睛红红的,一边叫着“爸爸”一边想往他这边跑,但是被人牢牢抓着。
“别怕。”宋凌商朝他笑,“你老子在这儿,你哭什么?”
宋景辰担心他爸爸。这里这么多人,他们还拿着刀棍,爸爸只有一个人。
宋凌商又问:“余音在哪儿?”
宋正明阴沉的老眼像是一条毒蛇:“你确定想知道?”
“说说你的条件。”
宋正明打了一个手势,宋景辰身后的那个人举起枪,对准了宋景辰的太阳穴。
“你也是我孙子,我不为难你,凌商。”宋正明道,“一命换一命,你儿子和你女人,你可以选一个。”
要是他想知道余音的下落,宋景辰就会立刻被毙掉。
宋凌商笑起来:“您这叫不为难我?”
“选吧。”宋正明说,“再耽误下去,你连选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凌商则道:“让洛禹强来和我谈。也真是难为你了,一把年纪,没两年活头,临了还给别人当狗。”
“哦对了,听说洛禹强年轻时想走你的门路,你看不上他,没同意。结果现在他不出头,你倒是替他狗吠。怎么活了一辈子,你混得还不如年轻时?”
宋正明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宋凌商这席话,无疑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宋正明脸颊抽了抽,神情愈发阴鸷,示意旁边的人动手,势必要给宋凌商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