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和宋景辰一走,宋凌商彻底松弛了下来。
“其实我很好奇,洛禹强给了你什么好处?”宋凌商问,“他上位后,答应会把宋佩梁提到哪个位置?”
可能是本着对将死之人的一点怜悯,也可能只是想气一气宋凌商,宋正明直言不讳:“信科组一把手。”
宋凌商点头:“难怪了。”
“其实,宋家这个环境,你比佩梁更合适。你比他干脆,也比他狠得下心。要是我能好好培养你,你一定可以走得很远。”
宋正明摇了摇头:“可惜了。”
宋凌商并不怀疑,宋正明这句倒是真心实意的。
但并不是出于亲情,也不是对他这个孙子的愧疚。
只是可惜,他这么好的苗子,没成为他的工具,没帮他们宋家赢得更多的荣光。
“好了,你的条件我完成了。”宋正明说,“你也该让你的人把信号恢复。”
他让人给宋凌商递了一个手机过来。
宋凌商没接,反而道:“到底是谁控制的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恢复?”
“你敢耍花招?”
“你急什么。我败局已定,你还怕这些证据交不出去?还是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这么一呛,又让宋正明想到了刚才被余音指着鼻子骂的那些话。
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给我狠狠教训他!”宋正明怒道,“不许要了他的命,我要把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宋凌商没有了后顾之忧,握紧手中的钢管,挺直脊背,打算硬碰硬。
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
他一愣,急忙转过头去。
余音去而复返。
她身边跟着秦兆还有其它几个宋凌商的人。更让人惊讶的是,她手里还挟持着一个人,宋佩梁。
她勾着宋佩梁的脖子,一柄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宋正明登时就变了脸色:“你……”
“宋正明,你最宝贝的孙子在我手上,你要用他和宋凌商一换一吗?”
宋佩梁的脸色苍白,满脸冷汗,明显犯了病,身体虚弱,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反抗余音。
“佩梁,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吴说这里的信号被切断,导致重要文件传输不出去,我来看一看,结果……”
宋正明勃然大怒,指着余音怒骂:“你竟敢这么对佩梁,你有没有一点良心!他平时对你多好,你连白眼狼都不如!”
余音却道:“命都快没了,还讲什么良心?”
“你……”宋正明气坏了,“佩梁为了你,多少次来求我!结果你,你以前为了宋凌商就来害他,现在,你又来害他!我刚才就该直接杀了你,你这个祸害!”
局势瞬间从一边倒转成了双方对峙,秦兆给宋凌商扔了一把枪。
“你以为你们能逃出生天吗?洛禹强不会放过你们的!宋凌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休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是我们的事情,不牢你费心。”余音手里的枪又往宋佩梁的太阳穴抵了抵,“既然如此,你倒是放我们走啊。”
宋正明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死死瞪着他们。
宋凌商给了秦兆一个眼神,他们逐步后退。
退出宅子,退出院子,退到门口。
门口的人更多,有宋正明的,有洛禹强的,有宋凌商的。
宋佩梁向宋正明求救:“爷爷,救我!”
听着他这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就想到他受过的苦,宋正明心下不忍。
他终于道:“你放了佩梁,我放你们走!”
身边的人纷纷上车。
余音在宋佩梁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佩梁哥,多谢。”
她把宋佩梁猛然往前一推,钻进了车里。
车门甩上,引擎发动,车子蹿了出去。
宋凌商降下车窗,扔了一个东西出去。
有人惊慌大叫:“快趴下!”
轰的一声,手雷爆炸,地动山摇。
“这是大院!”余音惊道,“你怎么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宋凌商只笑,一如既往的桀骜张狂。
他把余音揽过来,狠狠亲了她一口。
余音尝到了满口的铁锈味。
他身上伤太多,余音都不敢推他,任由他胡作非为。
一吻结束,宋凌商才问秦兆:“联系上袁叔他们了吗?”
“联系上了,但是行动还没有结束。”
余音问:“什么行动?”
没多久,她就知道了答案——洛禹强死在了西南。
她惊讶不已:“怎么做到的?”
正值多事之秋,洛禹强这种人一定小心无比。而且他们刚才和宋正明对峙那么久,都没有人来救他们,她还以为宋凌商的人已经完全被洛禹强他们监视了。
竟然还能做这种大事。
“洛禹强以为我会潜逃,把他的一部分人派到了边境,又把一部分派来了京都针对我。他严密监视我的动作,监视我的通讯,自以为已经将我完全掌控,并不知道我外边还有人。只要我带个话,不需要亲自部署,对方就能知道我的意思。”
余音稍微一想,明白了:“是袁鹤青。”
他笑了一下:“我是袁叔一手培养,和青哥一起长大,我们太了解彼此了。”
正如五年前在南帮,他派袁鹤青回来保护余音,又猜到他会倒戈,于是又派回李程,而事实也如他所料。
从那之后,他身边就没了袁鹤青这个人。
朱绮容身死,袁径文在宋凌商这边,袁鹤青当然也只能回来。
但也没完全回来,在苦寒的北地群岛销声匿迹呆了一年。
洛禹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余音还是很惊讶:“可是西南不是洛禹强的大本营吗?”
“是啊,可是那又如何。南帮势大,就算分裂了,袁叔也依然有不少人,拼呗。”
事实证明,他拼赢了。
“刚才吓死我了。”余音提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我还因为真要和你永别了。”
宋凌商朝她一笑,紧紧握着她的手。
外边景色飞驰而过,余音察觉出不对劲来:“诶,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对,我们要回另外一个家?”
“嗯?”
“我们回春雪庄园。”
余音惊叹:“哇!”
“最近京都太乱,事情多,让人烦。”他说,“让盛叔他们自己忙,我们不管他们,我们度假去。”
“春雪庄园好啊。”余音笑起来,眉眼弯弯,“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是她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
宋凌商笑得很温柔:“是啊。”
夕阳西下,余音把车窗降下一线,橙红色的光线和傍晚的风一同涌入,卷着桂花的香气。
车辆来往,行人匆匆,街边一家面店的锅摆在门口,蒸腾出一片白雾,好一片人间烟火气。
余音忽然握住了宋凌商的手,对戒轻触在一起。
“宋凌商。”
“嗯?”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