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就在这里停车吧。”
眼见着到了一家名叫“云来酒楼”的店铺边,叶澄心就嚷嚷着要下车。
她从马车里出来,朝阳见她满脸是笑,不由疑惑道:“少夫人怎么这么开心?”
“今日心想事成,自然心情好。那朝阳,你就随我走吧,让你家少爷先回家。”
“好的,少夫人。”
朝阳掀开马车帘,想跟自家少爷说句话,看到马车里,自家少爷脸上的模样,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霁初没想到朝阳会直接掀开车帘,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陈霁初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桌上的折扇,打开挡住自己的脸道:“没规矩。”
朝阳立马把车帘放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少爷,对,对不起少爷,我不知道。不是,我没看到。”
叶澄心在旁边忍笑忍得肚子疼。
“你家少爷还会恼羞成怒呢。”
朝阳立刻就知道这是自家少夫人的杰作了,因为他家少夫人脸上也画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道:“那少爷,我就跟少夫人走了。”
但是,他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陈霁初在马车里闷闷地道:“嗯,你记得保护好少夫人,早点回来。”
“知道了,少爷。少夫人,我们先去这家酒楼吗?”
“咳咳,叫谁少夫人呢?”
“啊对,应该叫少爷。”
“记住,可别露馅了。你去把那筐子松蕈背上。”
朝阳背了松蕈,就和叶澄心走进了酒楼里。
陈霁初的马车没有立时就走,而是停在那里看着他们进去。又过了一会儿,朝云赶来上了马车,马车才往陈家的方向驶去。
朝云一上马车,就看到陈霁初正在用手帕擦自己的脸。他蘸了水去擦,但是还是擦不掉,所以就被朝云看了去。
朝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家少爷居然会把自己的脸画成这样。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车。
“少,少爷,那个,要不我先下车,您先收拾一下?”
陈霁初慌乱地道:“不用了,这胭脂怎么擦不掉啊?”
朝云忍着笑,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胭脂道:“少爷,这胭脂应该是防水的,要用专门的药水才能擦掉。”
“啊,还有这么多讲究呢,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是少夫人给您画的?”
“嗯,她去那些店里走访,说要办成男装,她自己带了胭脂水粉,画得还挺像那回事的。一时来了兴致,就也要给我画。”
“少爷可真疼少夫人,少夫人也是真没手软。您别说,画得还挺好看的,您可真比得上那戏文里千娇百媚的姑娘。”
陈霁初瞪了朝云一眼道:“行了,你别取笑我了,帮我找找这车里有没有那种药水。我总不能这样进府吧?”
“少爷,车里没有,只能回府再卸妆了。不过幸好车里有帷帽,您待会儿下车时戴上就行了。”
陈霁初没想到居然擦不掉,只能哀叹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道:“行了,你说说那个女子的事弄好了吗?”
“我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替她母亲办后事,但是她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缠着我说要我告诉她是谁府上的,等她给母亲办完丧事后,要找来为奴为婢,报答恩情。
我好说歹说,说不用了,我家主子只说是积德行善,不用回报。她嘴上是答应了,我就留了人在那边偷偷看她接下来的举动,自己先回来了。”
陈霁初点点头:“你觉得她有古怪吗?”
“古怪倒看不太出来,只是一直打听我们是什么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动了想给自己后半生找个依靠的想法。
不过,我回来时绕了好几条路,后面没有人跟着,她不会知道是谁帮她的。”
“嗯,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少爷,您现在还好吗,刚才马车上又发作了?”
“嗯,不过这次感觉比上次要好一些。你家少夫人给我按摩了两次,我觉得挺有效果的。”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少夫人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今日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去一下杨大夫的医馆,让他帮您看看?”
陈霁初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这个样子不太合适,这次出来还有夏氏的人跟着也不太方便。你派人去请杨大夫有空来家里一趟。那个药渣你已经送过去给他了吧?”
“嗯,昨天晚上就送过去给他检查了。”
“但愿能尽快有线索。”陈霁初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一定会的少爷,那些跟过先夫人的旧人我们也派人去找了,即便去了老家,我们也赶过去找,一定会有我们以前忽略的证据出现的。
说起来,少夫人真是神了,她一来,居然能牵出那么久远的前尘往事,还能让少爷这么开心。”
陈霁初叹了口气道:“要是我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我跟府里有些人撕破脸的时候就快到了,我要尽快推动陈家分家,单独住出去,才能更好地护住阿澄。”
“少爷,奴婢一点也不担心您的能力。您想参加今年的春闱,那您就一定能够考上进士的,您最应该保重的就是您的身体。
只可惜那位号称神医的华大夫一直行踪不定,我们找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找到,要是能找到他给您治病就好了。”
陈霁初却突然想起叶澄心跟他说过,会用她从乡下学来的一些土方子给他治病,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种信任的感觉。
他对朝云道:“没事,神医我们继续找着,我觉得上天待我不薄,不会让我这么快就不行的。”
叶澄心那边走进酒楼,就在大堂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方便她观察这酒楼里掌柜伙计的行事做派,还有做生意的模式。
她点了几样招牌菜,外加要一道炒松蕈。
店小二听她说要吃松蕈,为难地道:“小郎君见谅了,松蕈这种食材极为难得,我们家也只有偶尔会有,现在没有。况且这东西十分昂贵,一盘就要二十两银子,堪比黄金。
小郎君如此财大气粗,要不就尝尝我们店里的招牌菜醉螃蟹,也是味道极为鲜美的。”
叶澄心就说:“哎呀,我就好这一口,就想吃个松蕈。这样,食材我自己带了,你们店里帮我拿到后厨去做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