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红芍赶紧起身行礼,然后走过去扶着何氏坐下,端了茶水给她喝,安慰道:“母亲别生气,她不过一个乡下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只不过新媳妇嫁进来,人事变动,有些心怀叵测的奴仆的马脚就露出来了,早些发现是好事不是?”
何氏轻啜了口茶,点点头道:“也是,再让那样的人暗中作祟最后害得还是自己。你去跟叶澄心说的事她答应了吗?”
“她答应了,还觉得信心百倍呢。”
“真是个蠢货,还是你的提议好,我们早该对她出手了,让她逍遥快活了这么久。”
何氏放下茶盏,拉过季红芍的手道:“红芍啊,母亲的心思你应该明白,我是最向着你的,明日就叫曾妈妈带着你开始给府里上下分派月钱和用物,你好尽早树立起威信。
三个月后,你一定要死死压住叶澄心,让她再不能染指管家权。要是能顺便让老夫人糟心那就更好了。以后这府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母亲放心吧,我觉得都不一定要三个月。”
“嗯,对付叶澄心这种货色,确实不值得我们烦恼。那你就要花更多时间在你们小夫妻自己身上。”
“啊?”季红芍一时不明所以。
何氏眼神看向她的肚子,道:“你该早点为我生个孙子,为陈家生个继承人,这才是头等大事。”
季红芍的脸色一红,羞涩道:“是母亲,红芍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陈霁初那个病秧子,肯定生不出孩子的,她叶澄心瞎蹦跶个什么劲,无子傍身,她这辈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季红芍想了想,试探道:“母亲,儿媳会好好服侍夫君的,儿媳现在有一事相求。”
“哦是吗,你说。”
季红芍道:“母亲,儿媳明日不是要跟着曾妈妈去给各院分发物资吗,物资不是要从库房取吗,那库房的钥匙,是不是可以给我用一下?”
何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红芍啊,库房密闭,灰尘多,气味不好闻,你就别进去了,东西让曾妈妈去拿就是了。让她带你去分发,让各院的主仆念你的好就是,你不必凡事亲力亲为。”
季红芍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幸而她还是比较有城府的,没有让何氏察觉出来她的不高兴。
“母亲,那儿媳就先回去了,您也累坏了吧,早些休息。”
“好,你也是,回去可以叫府里的赵大夫来给你把把脉,给你开些补药来吃。”
季红芍行了礼,退出了何氏的房间,气得拳头紧紧攥起,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她一声不吭地走了老远路,她的奶娘王妈妈跟在后头都有些要追不上了。
直到离开何氏的院子,王妈妈见四周无人,这才快步走到季红芍身边道:“小姐,怎么了,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季红芍气愤地道:“我心情能好得起来吗?那个老,老不死的,表面上说着多关心我,其实,一点权都不放给我,还说要我死死压住叶澄心,她让我拿什么去压,一张嘴吗?”
在何氏跟季红芍说话的时候,王妈妈是在门外候着的,所以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王妈妈是季红芍最为信任和倚重的人,季红芍就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何氏跟她说的话,
王妈妈眉头皱起:“这位夫人,怎么这样呢,您可是她亲儿子的正妻,她都这么提防着,库房钥匙不给您而是让一个管事妈妈收着,这不是让您在那个曾妈妈面前丢丑吗?”
“谁说不是呢,难怪曾妈妈在我跟前傲气得很,我拿首饰交好她,她还不收,说得话也是打太极那种,原来是管着库房钥匙,看不上我的好处了。”
“夫人这样做,真是寒了您的心,叶澄心她不可能会喜欢,她终究是要把管家权交到您手里的,为什么现在要弄的这般不愉快,真是短视。”
“哼,也许她就是这么狭隘呢,说是让我管家,敢情是让我帮曾妈妈打下手呢,谁不知道经手库房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肥差,跟着去分发又不能自己临时发挥,还不是曾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太欺负人了。
奶娘,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气,我一定要让她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小姐您别生气,也千万别冲动。我们以后的时间长着呢,不怕拿不到权。您毕竟嫁进来时间还短,她还信不过您也难免,咱们好好做自己的事,看看她会不会拿出一些实际的权力给您。就说这三个月的期限一到,您获了胜,她总不能没一点表示吧?”
季红芍突然凑近王妈妈,神神秘秘地道:“奶娘,你说她是不是想学老夫人那样?”
“老夫人那样,您是说,她想一直攥着权力不肯放手?”
“是啊,我看她就有这种苗头。毕竟,她的婆母就一直掌握着管家权,交到她手里才三年,有些紧要的权力,还被老夫人攥着呢。她都没享受几年,要她交给下一任,你说她能舍得吗?”
王妈妈摇头:“她跟老夫人比,不够格吧,老夫人可是国公府嫡女出身,她呢,父亲不过是清贫的御史大夫。”
“人哪,最怕的就是妄自尊大,她肯定是觉得多年媳妇熬成了婆,可以跟儿媳妇耍威风了,那也休怪我对她阳奉阴违。奶娘,你替我准备一份厚礼,我明日晚上,要去见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
王妈妈心领神会:“好的小姐。”
在季红芍跟何氏告别的时候,叶澄心已经回到了晴明院。跟季红芍满腹愤怒相比,她的心情就显得很愉悦了。
蒋妈妈是带着小喜和黄莺先一步回来的,她把黄莺交给陈霁初的另一个侍女朝露,先带去安排房间,自己则仍是守在门口等着叶澄心,看到叶澄心和朝云回来,她急忙迎了上去,告诉叶澄心一件事。
叶澄心听了,眉头一挑,心情更好了。
蒋妈妈告诉她,她在带着黄莺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二少爷陈启初,她本想避开,但是黄莺却迎上去,娇滴滴地跟陈启初请安,陈启初看到她俏丽妩媚的模样,眼睛都直了。
叶澄心突然觉得,这黄莺儿也许能派上大用场,让何氏跟季红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