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瑶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接话,“同七公主比起来,惜瑶自愧不如!毕竟无论是仁义礼智信,还是女诫、女训,可没有哪一样是教人将贱种之词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还是对着自己的兄长!”
角落里隐约传来窃窃笑声和议论声。
“你大胆,竟敢顶撞本公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萧长欣从来都是被人哄着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嘲热讽。她气急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细长的指甲眼看就要抓在顾惜瑶脸上。
萧循眉心狠狠一跳,连忙伸手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他盯着她白皙的小脸,眉头微蹙,“站那儿等着挨打吗?若是不小心被伤到,有你好受的。”
顾惜瑶一只手被紧紧拽着不好动作,只好腾出另一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是被吓得不轻。
她抬头冲萧循抿嘴一笑,乖巧极了,“不是有四殿下在嘛,肯定不会让昭昭受伤的。”
宽大的衣袖下,长着薄茧的大手与软绵绵的小手交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萧循深深望了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嗯,别怕。”
声音低又哑,风一吹就散了。
顾惜瑶讪讪摸了摸鼻子,四殿下不愧是习武之人啊,出手也太快了。
如他话里所说,她其实就是等着被打呢。
如今除了嘴上打机锋,她还没法子对付萧长欣,若能用一点小伤换来萧长欣被庆帝责罚,还挺划算的。
“顾七你给本公主出来,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萧长欣被萧熠拦着,张牙舞爪的模样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顾惜瑶从萧循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道:“七公主怎么说不过就动手打人?想我皇上姑父那般英明神武之人,断不会教七公主如此行事,莫非……是贵妃娘娘教的?”
她一脸天真,咄咄逼问,“七公主,所以真的是贵妃娘娘教您听信谗言,不尊兄长,藐视律法,殴打丞相之女的吗?”
哎哟喂,小主子们吵嘴,怎么将大主子们也扯进来了,还扣上这许多罪名!
随侍的宫女太监们哗啦啦跪倒一地。
“你闭嘴,这同本公主母妃有什么关系!?”萧长欣慌忙喝道,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乱转,嚣张气焰顿时卸去几分。
顾惜瑶知道这是戳到她的痛脚了。
前世的七公主萧长欣虽有娇蛮跋扈之名,但也因其对贵妃至孝而为人称赞。
要说她对贵妃的孝顺,那几乎是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其中属婚嫁一事最令人印象深刻。
传言只因贵妃的一句话,七公主便放弃了心仪许久的状元驸马,转而嫁给了贵妃娘家一位上了年纪还带着两个孩子的鳏夫做填房。
当时盛京城内无数人称赞七公主赤子纯孝,也有人认为贵妃心太狠,七公主不过愚孝罢了。
顾惜瑶无意探究这对母女间的感情,只需知道萧长欣极为在乎,或者换个词,极为畏惧她的母妃就足够了。
那些你在乎的人和事,终将成为敌人攻讦你的利器。
萧长欣三番五次利用菀嫔娘娘和钦天监的批命侮辱践踏四殿下,不就是深谙这一点吗?
“七公主莫急,有没有关系问问便知道了,”顾惜瑶对着萧熠兄妹拜了拜,一头扎进夜色里,“惜瑶这就回揽月台求见皇上姑父和皇后娘娘!”
亭内外的人都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了。
萧熠反应过来,连忙吩咐宫人,“咳咳,都杵着做甚,还不快将人拦住!”
没想到这顾七看着像个任人揉搓的面粉团子,做起事来居然这么虎。
宫女太监们拦的拦,拉的拉,总算将人带回了亭内。
顾惜瑶伸手将摇摇欲坠的斗篷重新拢回肩上,心想这群宫人们下手可真重啊,差点把斗篷给拽下来了,还好她护得紧。
“咳咳……”萧熠虚握着拳头置于口鼻前,眉宇间蒙着一层病气,“惜瑶妹妹别冲动…咳…有话好好说,今儿是上元佳节,实是不该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去叨扰父皇和母后。”
“殿下,夜里风寒,您千万要仔细身子啊!”
见他咳嗽不已,宫人们担心地围过来。
萧熠摆了摆手,“咳……欣儿,还不快同顾七小姐赔礼道歉。”
萧长欣自然是不情愿的,嚷道:“我是公主,怎么能向一个大臣之女道歉!?”
“不止哦,还有四殿下!”顾惜瑶站到了萧循身边。
萧熠清楚自己妹妹的脾性,温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告,“今晚的事情本就是你理亏,若真闹到了揽月台,当着诸位王公大臣的面,父皇定会斥责于你,到那时你让母妃如何自处?”
想到后果,萧长欣眼里闪过惧怕,犹豫再三后还是同顾惜瑶说了道歉,可轮到萧循时,从她嘴里发出的只有一声轻哼。
顾惜瑶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人拉住。
萧循冲她摇头,示意不必再继续追究。因他态度坚决,顾惜瑶只好无奈作罢。
这时在御前伺候的王公公一路小跑过来,“几位殿下可是让奴才好找啊,快些随奴才去御花园吧,陛下已带着诸位娘娘和众位大臣前去赏灯了,此刻正问起几位殿下呢!”
"那我们快些过去吧,方才借口游园赏灯离开揽月台,再不出现怕是要惹得父皇生气了。"萧长安笑着问顾惜瑶,"今年灯会有从苏州来的灯王,难得一见,要不要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