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不能做傻事啊，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多为六小姐打算，孩子不能没了亲娘啊！”
许嬷嬷生得五大三粗，胳膊一伸，牢牢将邱姨娘拦在榻上。
顾惜岚也扑到榻边，娘俩抱头痛哭。
“嘿，这算个什么事儿啊，难不成哭两声就有理了？”钱氏被她们搞得没脸，不依不饶道。
老太太似是乏了，让下人进来清理碎瓷片，自己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行了，老四媳妇你也少说两句。”
钱氏扯着帕子冷哼了声，最后还是乖乖闭嘴了。
“祖母，姨娘的伤口出了好多血……”顾惜岚六神无主地向老太太求助。
老太太见她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很是心疼，温声哄了两句，才看向跪着的顾惜瑶，“七丫头，你那里可还有断玉生肌膏，再去取些来给你姨娘治伤。”
方氏都快气笑了，这老太太怎么就能如此偏心，如此不讲道理，当断玉生肌膏是大白菜吗，摔碎一个还有一筐？
“母亲，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伤药，能寻来一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多的呢？”
老太太不悦地蹙眉，“那还不快些让方家的商队出去找？能买回来一罐，自然能买回来两罐三罐，你们方家人向来文不成武不就，也就只有在黄白俗物上有点用，如今有机会为丞相府寻药，也算给商户人家的抬举了。”
顾惜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祖母，您有所不知，这药整个西境每年只出三罐，极其稀有，远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不过嘛，”小女孩拉长了嗓子，摇头晃脑的，朝几人比出六根手指头。
“若是邱姨娘等得起，付给昭昭六千金，明年春末便能再得一罐！”
见过一大箱子断玉生肌膏的新筠瑟瑟发抖：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太细眉往上一挑，开口便是训斥，“月榕可是你的长辈，用你一些药而已，怎么……”还能收钱呢？
“祖母说得对极了，姨娘可是昭昭的长辈，用我一些药怎么了，姨娘是会付钱的呀，反正肯定不会厚着脸皮占便宜的！”
顾惜瑶笑眯眯地一顿抢白，然后侧头看向榻上的母女，声音清亮甜腻，“邱姨娘，您应当做不出那起子用别人东西不给钱，恬不知耻的事情吧？”
邱氏扶着软榻，几乎快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还得在众人面前装出温婉柔弱的样子，“这……自然不会占七小姐的便宜，不过，怎么突然变成六千金一罐了？”
“咦？”顾惜瑶不解地歪了歪头，掰着软乎乎的小手帮她数，“一罐三千金，两罐就是六千金，没有算错呀！”
忽然，她夸张地捂住小嘴，眼儿瞪得溜圆，“不是吧，不是吧，邱姨娘不会以为摔碎的那罐不要钱吧！？”
邱氏暗暗喘着粗气，三千金，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钱？这个小贱人，定是故意的！
见状，老太太又发话了，“一家人之间，谈这些阿堵物作甚？当务之急是派人传信给方家，快点将药寻来给月榕治伤。”
就离谱，不谈钱谈什么，谈感情吗？
顾惜瑶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方氏，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信，耽误月榕的病情我唯你是问！”
老太太欺负这个商户出身的二儿媳，是欺负惯了的。
方氏站起来朝老太太欠身，态度恭敬而疏离，“母亲，行走西境的商队并非方家所有，他们皆为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几十年来的规矩都是拿钱办事。即便我用丞相府的名头压他们，也是行不通的。”
“那就——”让你们方家出钱。
老太太灵台一阵清明，悬崖勒马，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
她真是气糊涂了，让亲家出钱养妾室，这要是传了出去，顾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顾惜瑶垂下头，不厚道地牵了牵嘴角，显然是猜到了老太太的顾虑，看来还不算是糊涂他娘给糊涂开门，糊涂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