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攥住,“七妹妹,你都舍得把断玉生肌膏给那个叫怀青的丫鬟用,为什么不能替我姨娘再买一罐?”
呵,听听这话,真不愧是老太太带出来的人,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顾惜瑶把被她捏痛了的手抽出来,又揉了揉惨遭音波攻击的耳朵。
她起身躲到方氏身后,探出脑袋,害怕地问:“六姐姐,我…我院子里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哼,”顾惜岚还以为拿住了她的把柄,更为得意了,“自然是你鹿鸣居的人说的!”
方氏的眼神瞬间冰冷,已然泛起了杀意,她喊来费嬷嬷,“马上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那么大,争着抢着要做第二个孙嬷嬷!”
在场的人,除了顾惜岚这个货真价实的孩子,都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怒。
其实各个院子间互相打听、传递消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没人能完全阻止别人的窥探,只有更加严厉地管束自己院里的仆从。
但邱氏可是有在鹿鸣居安插眼线的案底的,莫非是她还没死心,又或是,她的眼线还没拔除干净?
方氏心中又惊又怒,看邱氏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咳,七丫头年纪小,你这个当母亲的,平日里还是要多费些心思,帮她调教调教下人。丞相府小姐的院子里总是出事,传出去好听吗?”
老太太是最会和稀泥的,眼看着战火又要燃到邱氏身上,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怀青又是怎么回事,如此珍贵的膏药怎可给一个丫鬟使用?”
顾惜瑶人小,刚刚又跪了许久,现在只感觉浑身都累。
她软软地靠在方氏腿边,“怀青当然用得啊,她被坏人冤枉,挨了四十板子,不仅要用好药治伤,还能拿银子当补偿呢,娘亲,昭昭说得对不对?”
方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自然是对的,你爹爹为官最讲究赏罚分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望向邱氏。
后者怨毒地对视。
母女俩一唱一和,还搬出顾彦来当靠山,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顾惜岚红着眼,依旧觉得十分委屈,“七妹妹,你真是好过分啊,宁愿把药给一个下人用,也不愿给我姨娘用。”
顾惜瑶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她的院子她的药,她想咋用就咋用,这小姑娘怎么就是拎不清呢,还缠着她不放了。
“嘿嘿,多亏六姐姐提醒哦,怀青的药费和补偿该由邱姨娘来出才对,毕竟冤枉陷害怀青的人就是她啊!”顾惜瑶揭起邱氏的老底来,毫不留情。
“六姐姐想为姨娘买药,我可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但你得先把欠我的钱还清再说哦!”
顾惜岚快要哭了,七妹妹何时变得这样满身铜臭气,混不讲理,她不过是想尽孝啊,她有什么错!?
“呜呜呜……祖母,岚儿没钱,岚儿只想拿药给姨娘治伤,祖母,求您帮帮岚儿……”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蹙眉看了方氏一眼,“够了,你们果真还是改不掉低贱的商人习气,张口闭口就是那等俗物,竟连长辈手足都不顾了。”
她端起了大家长的派头,拍板道:“此事不用再议,摔碎的那罐药,就当是七丫头孝敬给我的,其他的费用全都走公账。”
顾惜瑶无语望天,商人习气怎么了,斤斤计较却也光明正大,总比你这种明抢还要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