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年惯例，四皇兄应当不会来参加上元宫宴，自然也就不存在一个人坐的问题了，昭昭且不用为他操心呢！”
萧长安轻轻戳了戳小表妹好不容易长圆了的脸蛋，没心没肺道。
顾惜瑶的期待落空，眼神瞬间变得暗淡，眼角向下耷拉着，肩膀也塌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沮丧和失望。
“昭昭，你不是吧……”萧长安看着蔫不拉几的小女孩，酸溜溜地抱怨，“怎么一听到我四皇兄不来，你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难道你进宫就是为了看四皇兄啊，你都不想我的吗？”
顾惜瑶牵起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表姐怎么会这么想？昭昭担心四殿下是真，想进宫探望表姐也是真啊，不然怎么会提前备好香囊作礼物，那可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一针一线都没有假他人之手的。”
萧长安宝贝地摸了摸佩戴在腰间的香囊，瞬间就被说服了，亲热地揽过小表妹，“好吧，四皇兄好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担心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许把他放在我前面，你得同我是最要好的！”
顾惜瑶淡淡嗯了声，看着斜对面空荡荡的位置，提不起什么精神。
承霁殿安静一如往常，仿佛外界的热闹与它并不相干。
唯有当刘元提着一盏花灯进来时，整座宫殿才浅浅沾染上一丝属于上元节的气息。
“殿下，这是今日去太医院领药时林太医送的，可好看了，奴才把它挂在您的书房吧，您读书读累了便瞧一瞧，不比外面挂的差哩！”
“嗯，挂着吧。”
萧循虽不喜热闹，无心参与这些节庆，但也不会拂了身边下人们的好意。
得了主子允准的刘元喜滋滋地提着花灯找位置。
“殿下，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真的不打算去吗？”
萧循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稳稳握着毛笔，笔下是一幅鱼戏莲叶图，胖头鱼憨态可掬，莲叶亭亭而立，画面栩栩如生，充满童趣。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为何要去？”
一个不被欢迎和期待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刘元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花灯挂了上去，满意地拍拍手，“可是琉璃县主也进宫参加宫宴了啊，如果殿下也去，说不定就能遇到县主呢！”
他咧着嘴笑，有些不好意思，“奴才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见到县主，亲口向她道一声谢呢！”
上回顾惜瑶在出宫前，特意跑了一趟内务府，用了自己的分例不说，还额外贴了许多银子，给承霁殿添置御寒的衣物，连带着刘元和周嬷嬷都做了好几身暖和的新冬衣。
因持笔之人的走神，纸上慢慢洇开了一团墨色。
“呀，墨水都晕开了，这画……”
萧循蓦地回神，提起笔，“无妨，你刚刚说顾家七小姐也进宫了？”
刘元心疼地瞅着那幅画，“是啊，奴才听流云殿的人说的。”
上元节，月圆，人团圆。
清澈如水的月光悄然照进书房，青瓷瓜棱瓶已经被换上了新折的梅花枝。斑驳的花影下，黑白交错，是一盘亟待破解的残局。
萧循缓缓踱步至窗边，看着那几枝粉白梅花似入了神，须臾，抬手打乱了那盘棋局。
承霁殿外，热闹的上元宫宴已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