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种,你、你若再继续用这种眼神看本公主,本公主回去就让母妃挖了你的眼睛!”
萧长欣咽了咽口水,同样恶狠狠地瞪回去。
如果你认为她只是嘴上逞强,那就大错特错了。
仗着贵妃和五皇子的势,类似欺凌残害的事情她实打实做过不少,不说那些被人遗忘了姓名的太监宫女,就连身为皇子的萧循,肩颈上至今都还留着一道疤,就是萧长欣用玉碗碎片扎伤的。
那年的萧长欣才五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回宫时不小心撞到了萧循的身上,人连带着她手里捧的玉碗全部摔到地上。
玉碗裂成了碎片,小公主吓得哇哇大哭,娇滴滴地嚷着要四皇兄抱。
萧循惊讶于这个时常作弄人的七公主居然会喊自己皇兄,一时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她实在哭得厉害,心软之下将她背了起来。
可上一秒还伏在他背上哭泣的小女孩,下一秒却笑嘻嘻地露出藏在手心里的锋利碎片,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侧肩颈。
“……你的生母背叛了我母妃,害她伤心难过,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怎么还不去死?”
碎片划破血肉,萧循吃痛,将人从背上甩了下来。
于是四皇子故意摔碎庆帝御赐的玉碗,弄伤年幼七公主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
后者得意洋洋地躲进贵妃宫里养病,前者却带着肩上的伤被庆帝责罚,跪在贵妃宫外赔罪,整整三日。
……
“欣儿,不得无礼。”
慢一步赶到的萧熠温声喝止,然后朝萧循拱了拱手,“四皇兄。”
萧循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爬床宫女生的贱种也敢对我五皇兄不敬,真把自己当成宫里的主子了!?”
他的到来令萧长欣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靠山,她昂起高傲的头颅,嚣张得就差用手指着萧循的鼻子骂了。
这是何其贬损人颜面的话啊,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少年的自尊给踩在了脚底碾压。
站在旁边的萧长安目睹了全程,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因没有合适的立场而作罢。
宫里有很多老人,想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并不难。
她听那些老人们说,四皇兄的生母菀嫔原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因为聪慧能干很是得贵妃娘娘信任。
那时的贵妃家世显赫又年轻貌美,自然性子就比较娇纵,三不五时的就要和父皇闹闹别扭。菀嫔便是抓住了这个机会,靠着美貌和柔顺的性情成功爬床,一举从默默无名的宫女变成了备受宠爱的妃子。
这还不够。
没多久,原先的主仆二人接连有了身孕,菀嫔在前,贵妃在后。
贵妃本就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身边的宫女爬床于她已经是奇耻大辱,如今又比她先一步怀上龙种,其中的怨和恨比起眼中钉肉中刺来,只多不少。
几个月后,贵妃郁结于心导致早产,不早不晚的赶上了和菀嫔同一天生产。
菀嫔诞下四皇兄血崩而亡,贵妃虽平安生产,五皇兄却被太医诊出弱症,断言活不到及冠之年。
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又夹杂着诸多巧合,宫里免不得起些非议。
其中传得最盛的便是贵妃怀恨在心,在菀嫔生产之际动了手脚害其丧命,也正是因为造下了这桩杀孽,上天降罪于五皇子令其替母受过。
捕风捉影的猜测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他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冷落了贵妃足足五年。
为什么是五年呢?因为在四皇兄满五岁那年,抚养他的房昭仪不幸流产了,四皇兄自己也被钦天监批命“煞星转世,刑克六亲,命犯七杀,终身孤寡”。
卦象一出,阖宫震动,那些被压下去的谣言死灰复燃,只是这次它们都掉转了矛头,矛头正对着的,便是她“煞星转世”的四皇兄。
萧长安叹了口气,贵妃娘娘对四皇兄的恨实在是太深重太复杂了,既有对已经亡故的菀嫔的,也有那五年因谣言被父皇冷落的,更有五皇兄自幼体弱多病的,这些恨意自然而然地影响着她的子女,从而导致了如今这种剑拔弩张的兄妹关系。
即便她有心想帮四皇兄说句话,在看到五皇兄常年苍白病态的脸时,也开不了口了。
因为比起被人辱骂贬低,活不到及冠之年才是真的可悲可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