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温甘霖扶着额头,只觉得脑瓜疼。
“姑娘,还是考虑好了再说吧!”猫婆婆生怕她将来后悔,毕竟在失忆前她都打算放弃太后之位了。
被提醒,温甘霖看向拓跋泽:“表哥,让我再想想!”
她到不是惦记着司衡那个男人,只是想着九一,心中便一阵酸涩,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拓跋泽知道她会犹豫,便也了然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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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温甘霖睡的朦朦胧胧,她总是做梦,梦里一会儿是司衡,一会儿是那个孩儿的哭声,她虽未曾见过九一,但是从司衡给她的那个瓷娃娃能看出,九一是一个可爱好看的孩子。
月光下,一个身影单薄,冷冷清清,他坐在榻边,一身素色长袍看起来落寞又孤单。
温甘霖翻个身,就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她睁眼看着男人,月光撒不到的阴影打在他那冷峻的面容上,眼眸淡淡的垂着,视线紧紧的随着她的动作翻转。
“你怎么来了?”这样悄无声息,差点把她吓掉了魂。
“听说你要去南疆,我来看看你。”男人的声音低沉,双手放在腿上有些不知所措。
温甘霖起身:“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她不去南疆,也不知道在北越做什么?
本来想着温大夫人从前总是为难她,可自从从猫婆婆口中了解道,她失忆之前对温大夫人做的事,她便也解气了。
“你……能不能不走?”男人坐在榻边,那双黑压压的眼眸睁开来看向床上的温甘霖,里面的不舍辉光,看的她心都酸了。
“我若不走,你与我,皇帝与太后,这样的身份该如何相处?”纵然猫婆婆说她从始至终都只有司衡一个男人,伺候恭帝的事都是花子和迷香来配合,她还是觉得身份是天堑,是一道越不过去的高山。
月色不亮,却将女子的身量容貌照了个清楚明白。
想把她揽在怀中,揉进骨头中,可想着这个女人忘了自己之后对自己无比抵抗。
便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意,她还是以着一副旁观者的态度看着。
且并不觉得从前那段经历是属于失忆后的她,失忆后的温甘霖的,他便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吓到了眼前的人儿。
“如何相处?”司衡蹙眉:“我送你回温家,只道温家二女从前在庙中为母祈福……”然后再将你召进宫,册封为后便是。
“不行!”温甘霖知道他是什么打算,翻身向里看也不看他的拒绝道:“我温甘霖,只想做温甘霖,不想做他人!”
少女躺在榻上翻了个身,触碰到脸上的伤,还是忍不住微微倒吸一口凉气:“我现下把你忘了,你还日日这样守着我,若是我以后这容貌恢复不了,你还会爱慕我吗?”
兜兜转转,她都忘了当初为什么喜欢司衡。
那么司衡又为何喜欢她的。
“会!”男人无比肯定的点点头,丰挺俊俏的眉眼下,满是认真。
可是:“为什么?你为何会喜欢我?”温甘霖无比奇怪,她何德何能?
“你是我孩子的娘!”
“这个不对!”她不赞同,因着孩子喜欢她?那如果没有孩子呢?
“每次遇到危险,你会与我共患难!”
“这个也不行!”这种看似报恩的喜欢,时间久了,反而会因恩生怨。
“那……日久生情?”司衡有些不确定了。
“所以,一开始你并不喜欢我,只是因着情蛊不得不与我相合?”温甘霖不开心了。
“见色起意?”司衡的声音越发低而不闻。
“……”温看着司衡,真相给他一个爆锤:“你在一个毁容的女子面前,说对她见色起意?”太离谱了。
司衡看着温甘霖一脸的不讲理,忽然有点后悔在她睡不着的晚上来找她。
“那你觉得呢?”他说的都不对,那么她应该能说出个什么名堂吧?
“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冰雪聪慧,善良,机敏……”少女抱着薄被,慢慢的数着自己的优点。
司衡默了:“其实我还喜欢你的自恋!”
“你这个……”
温甘霖红着脸用小拳头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温热的手心里。
“我并没有因为你任何的特质而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的一切,不管是九一,还是从前的共患难,还是见色起意,这些不过是我喜欢你之后,其中之一的锦上添花而已。”
他的神色无比认真,温甘霖被这情意烫的忍不住缩回手,却被他紧抓着不放。
她怔怔的沉浸在他的眼眸里,那里只有她一人,无法闪躲。
想起幼年时,她会因着大夫人的偏心跑去太师爹爹那里告状,可那时爹爹是怎么说的?
‘你多听大夫人的话,她自然会偏爱你几分。’
便是温府的那些下人,猫婆婆亦是会劝她‘姑娘多乖巧些,会更惹老爷怜爱,才会多照顾她几分。’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示弱。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一切假相都被剥离。
她会算计,会起坏心眼,她极厌那些欺负她,对她刻薄的人,她要报复回去。
可在这个男人眼中,这些‘坏主意’,都只是她所有特质中其中一种。
便如猫婆婆说的,‘陛下本不愿让您来北越,可你执意如此,他也只能心甘情愿的陪着你,从无怨言,便是朝臣上折子参您和他的身份,他也只是默默的背下这些流言,不愿让人在您的面前透露半分他的为难。’
她忽然明白,为何失忆前的温甘霖会喜欢这个男人了。
恍惚醒来,眼前的男人满身萧索,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离开他。
“猫婆婆说,原先你答应我,要带我去看九一,现在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司衡……”温甘霖借着他手腕的力量起身,依偎在他怀中:“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他不解。
“试一试,我是否会再次爱上你。”
女子的声音低吟,羞涩的几乎不见。
男人的嘴角仿佛被拉扯着上扬,心里被泼上了滚烫的热水,荡阿荡,荡阿荡,她的话又似那干材,将他心里的火越烧越烈,越烧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