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风望着面前满脸恐惧,忍不住打颤的十月,不禁愣了一下。
她眼神闪动着,透出一些可怜委屈的水气,放轻了声音央求着,“斩风求你了,我真的害怕。”
水嫩的嘴唇抿在一起,却愈发的红润。
斩风的意识陡然混乱起来,没由来的有想到之前的那个吻。
和那两片比木槿花瓣还柔软香甜的嘴唇。
“斩风斩风,行不行嘛?”十月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地喊着,这才将他从方才的思绪中拖拽出来,“你睡在床上,我睡地上好不好?”
这般的做小伏低,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
只是身子却紧绷着,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十月和斩风一同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将门关上。
突然气氛也开始奇怪起来,床上放的是乱作一团的被褥,两个人刚刚躺着的地方。
一种荒谬又暧昧的气流游走在空气中。
“那个那个,”十月忍不住结巴起来,往嘴巴上扇了一下,心里怦怦跳着,依旧不敢抬眼看斩风,“你睡哪?”
“自然是睡床上了。”斩风倒是面色自然,转身坐在了床上,神色里没有半点慌张。
十月睁大了眼睛,原本的那点窘迫也烟消云散,“你个大男人也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是你求着我来的,”斩风睨着他,一如往常的面冷心更冷,“不然,我便回自己屋子好了。”
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哎哎哎,你睡床你睡床好了吧!”十月面色虽不好看,却还是拉着斩风的衣袖拦住了他。
不关别的,谁让她这般怕鬼。
万一那些个残魂半鬼的真找来了可怎么办,就算不动手害她,她也会被吓死的。
斩风侧过脸,轻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躺在床上。
十月则是认命地搬来一条小褥子,卷巴卷巴铺在地上,撅着嘴可怜兮兮地躺下去。
还不忘在心里恶意辱骂斩风一番。
这地面有些阴凉,还十分的硬,十月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索性没话找话聊。
她支着脑袋,朝着床上的斩风问道,“你方才在我屋子里头的时候,真是中了符咒了吗?”
老毛病总是不改,絮絮叨叨的,废话又多,还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斩风轻轻合上眼,没有理会。
十月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说,你现在躺在我屋里,万一那些鬼去你屋里看了,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过了半晌,十月以为他是睡着了,斩风才轻声回答道,“我放了纸片妖在房里。“
“哦,那你可真聪明!“十月又躺回去,却总觉得躺在地上浑身难受得很,又开始跟斩风搭话,“你也不困吗?”
过了好一会斩风才回答,“我困,你若是不再说话了,我就睡着了。”
“哦,那你睡吧。“十月瘪了瘪嘴,安分地躺下。
不到半炷香,又悉悉索索地起身,整理着身下的被褥。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惊呼一声,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声地说,“你说我这样睡在地上,你睡在榻上,万一那些鬼来了不久露馅了吗?”
斩风艰难地睁开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堪其扰,从床上起身,“你来睡床,我睡地上!“
“啊?这多不好意思呀!”
话是这样说着,却还是提着裙角巴巴地爬上床躺下了。
斩风黑着脸,僵硬着手脚躺在地上。
十月睁大了眼睛盯着房上一根几粗的梁头,没过一会,又开了口,“我刚刚是说真的,万一他们进来看见你在地上,会不会就知道你房里那个是假的了?”
斩风重新又睁开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地上起身,长腿一跨上了床,躺在十月身边。
周身充斥着凉飕飕的气息,十月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悄悄地往里面挪了挪,给斩风腾出来一片大一些的位置,“那个,这被子还挺大的,你要不也盖一点呢?”
斩风身上的气息更凉了,却也只好默默地将腿脚伸进被子里,手臂环住十月的身子,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神色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这样我不会冷你也不会冷,你若是再说话我就把你的嘴给封起来!”
十月被揽在斩风怀里,面色通红,忍不住将脑袋往被子下面缩了缩,再不敢开口。
房间重新又安静下来。
温暖的被子罩着两个人,热烘烘又十分的舒服,十月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房间的温度似乎有些热,十月整颗脑袋闷在被子里面,呼吸有些不畅快,被热醒了。
仿佛是偎在一只火烧得正旺的火炉旁边,浑身都冒着汗,十月把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终于才缓冲了一口气。
扭过头去,就看见了熟睡着的斩风。
他的头微微侧偏着,原本一张冷峻莫名的脸,此时却看着柔和的不得了。
十月有些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半支着身子,细细地盯着他瞧。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明明白日里整天冷着一张脸,似乎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怎么到了晚上,闭上了眼睛却这般的好看。
让人忍不住欢喜。
十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在他的脸上。
没有醒。
她的胆子便更大了一些,手指描绘着他锋利的眉毛,路过他英挺的鼻子,最终落在他的唇角。
轻薄却柔软的两片嘴唇。
十月在戏本子上看过,嘴唇薄的男子都是负情薄幸之人,他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
斩风也是吗?
可是那片嘴唇,十月知道是什么感觉,软软的,却又好像很有力量,能将她亲得混乱了脑袋。
十月突然想到夜里斩风亲她的样子,他紧紧闭着眼睛,亲得那样专注又认真。
心怦怦跳着,手指忍不住点在那片唇上。
又迅速将手拿开,她愣愣地盯着半晌,闭上眼凑过去,吻在那片唇上。
熟悉的柔软。
十月不会亲吻,只晓得紧紧贴着,也不会动弹。
心口跳得很激烈,声音也很清晰,仿佛是有人围着她敲锣打鼓一般。
她有些慌张地睁开眼睛,却撞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