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晚化身渡月在术同医馆坐诊的这日,叶宁的人找上了门。
刘绪将人请上二楼,林述晚为他把脉抽血化验。
不得不说刘二确实手段狠辣,来的病者是叶家庄田上的佃户叫袁重开,此人面上四肢发肿,步履维艰,上肢与下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紫红色血斑块,用手按压不能褪色,小的指甲盖小,大的有鸡蛋大,若是放在普通医馆,一定是当普通的皮肤病医治。
这是肌衄,看似普通寻常,在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绝症!是对付术同医馆极好的靶子。
肌衄医治过程繁琐麻烦,但对她而言不是难事,与其让袁重开为叶宁所用,还不如成为她反攻叶宁的武器。
袁重开约莫四十年纪,一身浆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衣,一看就是穷苦百姓,放到任何一家医馆他都付不起高昂的诊金。
“你是不是时常鼻衄尿血,晨起双腿肿痛,手不能提,走路也艰难。”
袁重开一脸愁苦,连连点头。
“都说渡月大夫是神医,药到病除,还望渡月大夫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说着,袁重开就双膝直跪地,跪在她的医桌前。
“你的病我是可以治,保证能痊愈,但我要看你心诚不诚!我不会救一个背后捅我刀子的人,你是想将来自己好起来照顾妻儿共享天伦,还是想等你死了妻子改嫁儿子易姓?”
袁重开面色浮现一丝希翼,但转念一想到家徒四壁,他又愣住了。
他以前家里也还有些积蓄,都被这病霍霍掉了,他的病已经有了五六年,看病吃药从来没停过,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加严重,突然听到一个百姓都称神医的人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保证痊愈,他怎能不心动。
可是,他活下来再活个二三十年能值千两白银吗?
有了这笔卖命钱老屋能加盖翻新,儿子娶媳妇的钱也有了,以后自己死了家里还能有积蓄留存吃喝不愁,这也是值当的!
疑难杂症能治,穷病不能治。
“你回家去吧,想明白再来找我!”
来大启近一年她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能滥用自己的同情心,不然就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说罢,她从袁重开身侧走过,跨出门槛。
袁重开带着使命来的,现在事态发展远超他设想,他慌了,就这么回去这笔钱肯定就赚不到了!
林述晚没给他求情的机会,转身下了二楼。
入夜时分皇宫就有消息传了出来,原来是庆国公的伤一直未好,岐王不得不先行回京让御医替庆国公医治,岐王回宫,帝后大喜,皇帝大手一挥就封了岐王正二品龙虎将军,加授龙虎将军,掌管半块兵符,可号令大启一半士兵!
庆国公也得了重赏,庆国公爵位世袭罔替,加赐丹书铁券。
陈华牧犒赏有苦劳,间接害得宁国公逝世,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荣宁侯府的封赏也同时下达,荣宁侯府获封荣宁公府,世袭罔替。
谢奕获封三品昭武将军,位于岐王之下。
亲生的还是亲生的,这份封赏足见皇帝的偏颇护亲。作为最大功臣出生入死的谢奕,得到的远不及岐王的一半。
身处权势漩涡,人在劣势,再大的功劳也保不住。
岐王完美诠释了干得好没有生得好这句话。
至于庆国公是不是真的重伤到需要加急回京医治谁又敢评判多嘴呢?那可是国丈,皇帝的岳父!
翌日,袁重开又来了,这次是连同他的妻儿一起来的。
他的儿子袁青木虎背熊腰身形健硕,一上二楼,袁青木就直直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将刘二如何用千两白银卖命,让他父亲讹死术同医馆的事和盘托出。
“没有什么比得上一家人安康团圆,这些年的苦日子都过下来了,以前没希望的时候还要倾家荡产花钱去买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怎么见到了希望还要为了钱放弃呢?”
妻子一席话让袁重开茅塞顿开,所以这日大早,他就带着妻子从郊外来到医馆。
能活着谁会想死呢,经过一夜的思索与妻儿的劝诫,袁重开已经换了种想法。
“要我治病,就要凡事都按我说的做,这病医治至少得半月,自今日起你每日到医馆来,你妻儿回去后,不得将今日事透露半分,帮我做事不会亏待你,若这次的事你们办得好,诊金药费全免。”
这可是袁重开一家远没想到的好事,几人齐齐下跪,要给林述晚磕头。
袁青木替父应道:“我们一家都听渡月大夫吩咐!”
等袁重开伪死讹医馆,叶宁带京府尹来查封拿人时,就是一出好戏了!
若一定要有人身败名裂,这个人只会是叶宁。
回到林府时,林怡羡已经在她院子里坐着。
小荷垂丧着头站在一旁,茶已经喝了半盏,林怡羡已经坐了许久了。
林述晚出府去医馆都是小荷在院里做掩护,没想到今天林怡羡会硬要闯进来。
“大姐姐倒是个大忙人,天天忙着往外跑,还用丫鬟做掩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会情郎呢!”
林怡羡浅笑倩兮,美眸顾盼生辉,自她学得陈纤云的精髓后,整个人穿衣打扮都有了一种成熟稳重韵味。
小荷辩道:“二小姐,我家小姐是去的刘府!”
林怡羡嗤笑道:“大姐姐年纪是大了些,恨嫁也要注意些,不要老是往外跑,坏了林府女眷的清誉!”
“你来干什么?”
林怡羡没事绝不会来找她。
“母亲让我带话给你,过几天李夫人会来我们府上做客,你安分些不要丢了林府的脸!”
难怪林怡羡会跑这一趟!林述晚心想,御史李经可是岐王的人,而林怡羡又是瞄准了岐王的人。
“知道了!”
传完话,林怡羡并没急着走。
“我问过阿洪,他两个月前可从未在苏州见过你!”
两个月前,林述晚与叶慎一同去往边关,用的就是去外家小住的借口。
怪她疏忽了林明洪这个霸王!
“在外你是林家长女,我得提醒你,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整个林家,要是你不想让林江辞抬不起头就规矩些!”说到最后,林怡羡凝眸眯瞪,俏脸含霜带怒。
林述晚不气不恼走到书案前坐下,讽说道:“歧王刚回京,你就这么坐不住了?”
“哪里要我出手,父亲已经替我在铺路了,他也替你,找了一条好路!”
林怡羡最恼她气定神闲的做派,丢下话恼怒离去。
好路?林述晚可不信林程坤手指缝里能漏一丁点好东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