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然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可是看见的那一刹间,心脏忽地针刺一般疼痛起来,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脚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站在大门旁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两人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均把目光投向了他,目光相触之时,他们皱起眉来,看林祁然的表情也像见了乞丐似的。
平头男骂了一句:“这人是有病吧,像从疯人院跑出来似的。”
“不用理他,小瘪三一个。”秃头男瞥了他一眼:“走吧!”
林祁然愣愣地看着那辆急疾而过的车,心脏的剧痛感再一次袭来,他猛地捂住了胸口处,忽然觉得那句话有点耳熟……不用理他,小瘪三一个……
是真的在哪里听过吗?林祁然在原地站了许久,可是脑袋里仍是一团乱麻,无从解开。
正在疑惑之时,手机忽地响了起来,响了好几声后,林祁然才反应过来,猛地接起:“孟云,怎么了?”
他脱口而出就叫出了孟云的名字,毕竟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也只有她一个了。
孟云的声音压抑且急迫:“林祁然,你快来,我找到罗莺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了,你赶紧过来!”
林祁然挂了电话后,看着信息上的地址,愣了一下,这是S市另一家医院,莫非罗莺转移了阵地?
他来不及思考,马上跑出翠湖湾别墅,跑到了路边,这里的车极少,出租车就更少,林祁然大概跑了十几分钟,才遇到一辆返空的出租车,这才匆忙往医院赶。
去的时候,马上去了与孟云说好的地方,门诊大楼的五楼,那地方是电梯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是人群中,哪有孟云的身影?
林祁然张望了一阵后,忽地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拽着他就往旁侧跑:“走,我们那边说!”
这是孟云,林祁然在听见她声音、见到她人后,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那女人在哪里?”
孟云压低了声音,指着旁侧的大门说:“就那里,前面的手术室里。”
没错,一大早的时候,梁悦就打电话给孟云,说妇产科今天挂号的人里没有罗莺,但是自己顺便问了一句同在S市实习的同学,她说自己所在医院的妇产科,倒是来了一位叫罗莺的患者,定了十点的手术。
所以孟云马上赶往那家医院,可是去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罗莺提前进入了手术室,已经见不着了。
所以她马上把林祁然叫来,想等她出来后,大家当面对质……虽然此时不是一个好时机,可也等不得了。
两人在手术室外等了没多久,最多也就大半个小时,顶上那盏手术中的灯便熄了,大门慢悠悠地开了,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孟云上前打听:“你好,请问那位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啊,小手术,人已经醒了,观察半个小时就可以走了。”护士摆了摆手,瞥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无痛人流,确实不是什么大手术,都有一套常规的模式,从进入准备到完成,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
两人静静地等在门外,看似罗莺的家属,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追问她的心情有多迫切了。
林祁然想要快点找出那件事的真相,孟云想要完结此事,所以两人都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生怕错过了那女人。
终于,那门再度打开了,披头散发的罗莺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苍白到嘴唇都是同一个颜色。
看着十分可怜,可是孟云却来不及同情她,她两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罗莺:“好巧啊。”
罗莺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了孟云,同时也看见了孟云身后的林祁然,她更是一慌,这男人很眼熟啊,同样戴着鸭舌帽,这好像是曾经跟踪她数次的杀人犯!
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罗莺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逃进手术室,但是孟云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不用紧张,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郑灵灵的事,我想问你一些别的……”
罗莺警惕地看了一眼林祁然,声音颤抖起来:“他,他是谁?”
孟云皱眉看着她,拽了她往旁侧僻静的走廊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祁然默默地跟上她们两人,刚刚他仔细看了罗莺的眼睛,虽然眼影没了,可是那颗痣却是实实在在的,眼神也是极其相似……
孟云强迫她坐在椅子上,手死死地拽住了她,问起了林祁然:“仔细看看,是她吗?”
林祁然走近了两步,盯着罗莺的眼睛看了许久后,手猛地伸了过来,引得罗莺全身颤抖地尖叫了起来:“你干嘛,干嘛啊!”
林祁然的手在她眼下停了下来,他用力地拭起了那颗痣,这个过程中罗莺的惊呼声还没停止,孟云听着厌烦,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你再叫的话,我们真的要动手了,我们可带了刀。”
这一警告之下,罗莺闭上了嘴,惊恐地望着他们,心想孟云怎么跟这杀人狂走到了一起?
林祁然擦拭了几次,那痣仍然醒目,他微眯着眼睛问了起来:“他们杀她的时候,你在吗?”
“什么?你说什么!”罗莺一哆嗦,紧张地看着孟云:“小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杀她的时候,你在吗?”林祁然逼近了一步,声音冰冷得像从坟墓中传来的。
罗莺受不了他步步紧逼的瞪视,几秒后,她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小云,救命,救命啊!我求你了,我求你们了!”
孟云冷冷地看着她:“罗莺,你认识一个叫岳小凝的女孩,对吗?”
罗莺飞快地摇头:“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她!”
孟云摇了摇头:“你回答得这么干脆吗?你要知道,你所说的每一句,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罗莺哆嗦得更厉害了,几秒后,她眼皮子一番,全身停止了动弹,再随后,忽地瘫软了下去!
孟云愣了一下,尝试性地松开了手,这一松可倒好,罗莺砰地一声栽倒下去,倒在了座椅上!
孟云惊讶极了,她看向林祁然:“我们把她吓死了?”
林祁然上前去,要去检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正要转身时,孟云已经拉起他的手:“我们走!别待在这儿。”
两人远远地躲在尽头往这边窥探,之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却没过来,孟云越想越觉得不合适,对林祁然说:“她不会真的出事吧?我去找医生去……”
谁知道,她话音未落,地上俯趴的罗莺居然一下子爬了起来,她四处张望了一番,居然拔腿就跑了!跑了……
孟云脸色一沉:“这女人居然是装的,她肯定心里有鬼!”
林祁然反应快,已经快步追了上去,等到孟云一路跑着跟着追去时,林祁然已经跑下了楼梯,正追着罗莺往医院大门跑去。
可惜的是,两人离得远了些,等追到医院大门后,罗莺已经快速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孟云跺了跺脚:“都怪我,我还以为她真是被我们吓出事了!”
林祁然看着那辆远远离去的车:“孟云,她在说慌,我们问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她认识岳小凝。”
孟云点头:“没错,非但认识,还心中有愧,不然怎么能那种反应?”
两人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后,孟云忽然想了起来:“我让我同学帮着打听一下,她有没有留下地址。”
孟云马上询问了梁悦,过了一阵后,接到了梁悦的回话:“我替你问过了,留是留了,可留的是电力公司宿舍,那不是你住的地方吗?”
孟云无语,心想这罗莺倒是小心警惕,越是这样,越是心中有鬼呢!
孟云说了情况之后,林祁然沉默了许久后,冒出了一句:“孟云,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是说,除了罗莺,我早上在翠湖湾外面看见的那两个男的,也不对劲。我要找个地方再看看日记。”
孟云想了想:“那我们先回四合院吧,反正罗莺也跑了,我们待在这里没意义了。”
两人坐了公交车回槐杨街,一路上,林祁然都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孟云也是千头万绪的,不知道如何理清。
林祁然的那个噩梦,自己无数次从日记里看见过,如果说罗莺是在场的目击证人的话,她为什么见死不救?她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在现场的?
她听见岳小凝三个字后,紧张成那副样子,难怪也是那桩事情的参与者吗?
孟云的脑海中涌入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是毫无头绪,她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纵横交错的蜘蛛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条线是真,哪条线是假了。
到了槐杨街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那僻静的街道上行走,下午的阳光洒在两人身后,却因着树荫,没多少温度。
快到四合院时,林祁然忽然停了下来,他一字一句说道:“那个声音,在梦里好像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