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钺身子一僵,他看着近在咫尺女人稚嫩的脸庞,此时他才感受到别人口中所说的血脉之情。
他把女儿抱在怀中,闻声问道:“念念,怎么知道我就是爸爸。”
念念仰着笑脸,腼腆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嘻嘻,我当然是猜的,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也挺好看的,尤其咱俩的...”
小手在齐钺的眉眼间比画着,“咱俩这儿长得这么像,说你不是我爸爸,那人的眼神可能有点不太好。”
“是是是,是不太好,”齐钺已经完全不计较自己女儿口无遮拦的性格了。
他这会的心都快要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而且这孩子还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生的。
“那...”念念一骨碌从他的怀里爬出来,神色特别正经地道:“那齐叔叔我能叫你爸爸吗?”
“爸爸”两个字让齐钺心头剧震,他的女儿本应该是捧在手心里含在口里的小公主。
可现在想要叫他一声爸爸,却还要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以,当然可以,你是爸爸的女儿,当然可以叫爸爸,”齐钺不可抑制地亲了下女儿的脑门,“但是,你不怕妈妈不同意她会生气吗?”
“怕啊,当然怕,”念念摆着小指头,“可是我家附近的那个白人小胖子,他那么讨人厌都有爸爸,我为什么没有啊。”
“妈妈...妈妈,我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生气,”念念道,“那我悄咪咪地叫你爸爸,偷偷的不让别人知道好不好。”
齐钺的心就跟泡在了醋缸了一样酸痛,他道:“都听宝贝的,宝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我叫了哦,”念念稚嫩的眼神里透露一丝紧张。
齐钺比她还要紧张,他两只耳朵恨不得全都支棱起来。
很快奶声奶气的两声,“爸爸”传入耳中。
他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齐钺紧紧地把念念抱在怀里,“念念乖,念念乖。”
父女俩时隔五年的温存持续了好久,直到念念轻微的咳嗽,“爸爸,好紧,你抱疼我了。”
“哦,对不起念念爸爸太激动了,”齐钺连忙松开老父亲的手臂。
临近家门的时候,念念道,“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呀。”
关于往事齐钺还真的没什么脸在女儿面前替自己辩解,“是啊,爸爸犯了错你妈妈生气是应该的。”
提起妈妈,小丫头一秒变脸,“爸爸我跟你讲哦,虽然我现在叫了你爸爸,那是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有我没有,而我非常想要个爸爸,才这样叫你的。”
“但是妈妈那么好,肯定是你的不对。”
“对对对,”面对人小鬼大的女儿,齐钺又能说什么呢听着就完了。
“我看你这个人还算不错,如果你肯真心改过...”念念特别慎重地想了下,“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挽回妈妈的。”
对着自家小仙女,齐钺简直就要感动哭了,“爸爸一定真心改过,念念一定好好好帮爸爸。”
“那是自然,”肉嘟嘟的小手伸到齐钺面前,“口说无凭来盖个章吧。”
“?”齐钺不太明白地看着她,念念叹了一口气道:“拉钩盖章!这种约定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童年怎么过的。”
童年并不快乐的女儿奴,哭笑不得地在女儿的指引下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手指盖章。
齐钺这些年里基本都宿在齐家老宅,尽管老爷子根本不给他好脸,但家里有人也总比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整夜无眠得好。
齐远山老早就等在门口,从接到电话开始他就开始激动,扶着拐棍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伺候他多年的保姆已经兜里揣好了救心丸以备急用。
车里的小公主被人抱下来的时候,齐远山的眼睛里简直就要开出花来,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念念跟前,跟那个拎着拐棍打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孩子...这孩子就是...”老爷子看着重孙女愣是不知道从哪下手。
还是齐钺把女儿放下来道:“爷爷,这是就是阿瑜跟我的女儿,念念。”
“念念,叫太爷爷。”
小念念甜甜地笑着,十分乖巧地道:“太爷爷好。”
“哎,好好,”齐远山伸出手臂,念念自动就走到了他的怀里。
有了重孙子谁还理剩下的人,齐远山立马就扔下所有人,抱着孩子就往房子里走。
要不是后面还有人跟着,齐钺都怕他扔了拐棍半道摔了。
齐钺虽然很想继续跟女儿独处,但是也不忍打断老爷子跟念念,这一老一小的在一块聊得甚是开心。
念念把老爷子哄得一会一哈哈大笑。
“正正过来,”齐钺把站在角落不敢过来的钟正旭喊过来。
正正就是当年钟为民和徐妍生的孩子,虽然出了意外不在,但这孩子却一直养在老爷子身边。
“姐夫,”正正也就比念念大个一岁,却被老爷子教得一板一眼就跟个小大人一样正经。
“正正,念念是我和你姐姐的孩子,你们俩年纪相仿,以后你要多照顾她知道吗?”齐钺道。
许是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正正被阿姨换上了一身极其正式的西服,头发被梳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我知道了,姐夫。”
说完正正就走到念念身边,伸出手摆出握手的姿势,“念念外甥女你好,我是你的亲舅舅,我叫钟正旭...”
一通自正式的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念念都已经看傻了。
齐钺在一旁更是无语。
谁能想到当初的那个奶娃娃,今天会被老爷子教成个小古板。
念念大眼睛眨了眨好半天才道:“那你几岁啊。”
正正道:“我五周岁。”
“五周岁,我叫你哥哥好啦,”念念挥了挥手道,“叫舅舅好傻啊,真的,我有个林勋舅舅就够傻的了。”
齐钺“......”他还以为自个女儿,能在老爷子面前一直乖巧呢。
没想到也就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原形毕露。
“不行,虽然只大了一岁,但你还是得叫我舅舅,礼不可废,”正正十分正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