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他死了！”
那女孩看钟瑜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她的理智站在相信和不相信中间，倏地放开抓着钟瑜的手，“你，你在说什么，晋阳哥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你不能这么撒谎的，”女孩几乎快要哭出来，“就算你们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那女孩看着钟瑜并不反驳她的话语，一瞬间慌乱涌上心头，直接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把钟瑜推到在地，跑了出去。
时间总是在人难过痛苦的时候无限拉长，钟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到车上的，她也不敢去想此刻的付秋歌在干什么。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车玻璃，两眼没有聚焦，心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四野的风呼呼地吹到她的心口，带走了五脏六腑所有的温度。
她就这么大脑空白地在车里枯坐着，直到天全都黑了下来。
这一天她只接了两个警局的电话，剧组和其他所有的事她全部都不想管。
钟瑜忽然有一种失控的无力感，她努力地去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原著中的内容。
可不论她怎么用力搜寻，大脑里都没有关于秦晋阳多余的记忆。
她两只手摊在方向盘上，整张脸全部都埋了进去，企图这样能让自己能有个支力点，能好受一些。
不是说纸片人都没有温度，为什么她成了书中的人物心脏会这么疼呢。
黑夜无比漫长，钟瑜失神的望着漫天的星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颗新增的，是不是叫秦晋阳。
不管明天会不会来，太阳都照常升起天都会亮。
付秋歌家的灯只有微黄的一盏，微弱的灯光亮了一夜。
将近破晓时分，看着那灯光灭了下去，钟瑜的五脏六腑又开始疼。
这时手机天气预报的提示亮起，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手机牢牢握在手里。
钟瑜怔愣了片刻，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她能想到，可以临时依靠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头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把刀子刮断了她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
崩溃的情绪顷刻间犹如山崩席卷了钟瑜的全身，她终于控制不住地俯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
“阿钺，多谢你这次帮我，”刚出舱门夏青青说，
“青青姐，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手机开机，齐钺翻看着记录，最近一条的未接电话就是许久都没跟他联系过的钟瑜的。
“青青姐，我先会个电话，”齐钺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以往他就算他出差钟瑜都会半开玩笑的说，让他不要多去看别的女人。
现在却这么久不联系，齐钺心里清楚钟瑜一定是因为生气，所以这段时间才根本没跟他联系。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都没有人接听，就在齐钺将要挂掉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钟瑜支离破碎的声音。
“齐钺，你去哪儿了。”
这样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齐钺心里一紧，“钟瑜你怎么了，先别哭。”
半小时后齐钺在付秋歌家楼下把钟瑜接到了自己的车上。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他杳无音讯的这些日子里，钟瑜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事情。
以往在他记忆里几乎是没有软弱时候的钟瑜，此刻却像个受尽伤害却没有依靠的孩子。
钟瑜见到他的第一眼并没有放声大哭，而是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窗外默默地流泪。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赶在这个当口上去追问。
而坐在副驾驶的崇明却及时地把手机递了过来，齐钺看了眼热搜上的新闻。
“新晋小花当街遭遇车祸，热心司机殒命相救”这样的标题下，详细地叙述了当晚的所有经过。
短短的新闻看得齐钺一阵心惊，他还清楚地记得，秦晋阳那个拘谨的男人向他敬酒的样子。
“出事的是秦晋阳么，”齐钺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钟瑜仍旧看着窗外没有立刻答话，在过了很久之后，齐钺才听见她轻轻地道：“秦晋阳其实是替我死的，那司机原本是想撞死我的。”
齐钺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钟瑜面无表情的侧脸。
“崇明，去处理一下，”这种显然已经不是一桩单纯的车祸案了。
既然这种低劣的手段出了一次，有人想要钟瑜的命，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车子驶进了齐钺的别墅，钟瑜已经很久没回来过，齐钺更久。
别墅门打开里面满布薄灰，屋里最明显的就是桌子上那束颓败的花。
“这...”崇明看出来询问地看着齐钺。
齐钺只道：“找人来打扫一下。”
他带着钟瑜上了二楼，并且眼神始终不离地看着她。
“你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事，”钟瑜道，“既然对方是冲我来的，那一击不成肯定还会有后招。”
“晋阳哥,”钟瑜咽下喉头的哽咽，“既然已经搭进去了一条人命，那这事肯定不能善了，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不知是不是见到了齐钺的关系，巨大的忧伤和难过已经在钟瑜心里消散得差不多。
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想要她命的那个人，付出永远都后悔的代价。
虽然是几乎两夜都没睡，可钟瑜躺在床上仍旧没有一点睡意。
齐钺轻轻地上床，在身后慢慢地抱住她，并且语气极具温和地说：“休息一会吧，其实的事情睡醒了再处理。”
小腹上传来微微的胀痛，肚子里的生命在以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母体不好好休息的不满。
钟瑜轻轻地揉了揉小腹。其实她想推开齐钺的怀抱，但此刻的她犹如将要溺死的人。
一切带有温度的怀抱对于她来说都像是救命的浮木一般。
她太需要这样的温度了。
闭上的眼睛的很长一段时间，眼前闪现的全都是出事时候的画面。
那一束催命刺眼的白光，秦晋阳飞射出去的弧线，和涓涓一地的鲜血。
还有秦晋阳最后被抬进救护车，那满脸是血的画面。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重复地告诉她，秦晋阳这个能带给付秋歌一生安稳的男人死了。
替自己死了。
这种心情沉重到，她根本没法想象将来要如何面对，她最好的朋友付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