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细微粗茧的大手,微微拂过沈婉漫娇嫩的脸颊,褚钊压低了声音,凑在沈婉漫耳畔:“你可记住了?”
另一只手摊开,一粒通体银白,正泛着诡异光芒的丹药正躺在其中。
一掌扣在那张小巧的嘴巴上,迫使沈婉漫将那小小的丹药吞了一下去。
沈婉漫再次得到自由,脸色煞白,一双眸瞪圆了,也不顾自己大小姐的颜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德磕头求饶。
“主子,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奴绝对不擅自做主,主子...饶命.....”
一双大而有神的眸里,盈盈德水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褚钊生平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此刻一看沈婉漫那张狰狞的脸,突然有些恶心。
脸色一寒,如电般锐利的眸,狠狠地扫过尚且伫立在一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快速拎起沈婉漫。
“砰砰砰...”敲门声有规律德响起,主仆两人同时一顿,沈婉漫整个人哽住,眸里爆发出惊人的求生光芒。
“小姐。六小姐过来看您了,可让人迎进来?”小丫鬟俏生生的声音如同一剂救命德良药。
褚钊厌恶的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沈婉漫一眼,眉头皱皱:“放下吧,算她命大。”
黑衣人闻言,将手上轻松拎起来的女人扔在地上,仿佛丢了一件无关重要的东西。
沈婉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子,腹部传来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崩开的痛楚,让她脸上汗如雨下。
褚钊垂眸,面色讥讽:“下次,我不喜欢有一个自作主张的奴才。”
房间再度恢复寂静,沈婉漫痛苦的捂住肚子,来回在地上滚动。
“笃笃笃......”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一声接一声,争先恐后的汗水将沈婉漫的视线掩盖。
沈婉漫发狠的吼:“滚!谁也不见。”又挣扎着,将手边跌落的酒杯拿起来,狠狠砸在门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小丫鬟吓了一跳,忙脚底生风的去回绝了沈婉清主仆一行人。
“小姐,奴婢知错。”
静默的清芜院里,青枝随着沈婉清迈进了院子,就“噗通”一声跪在了清芜院那块小丫鬟门玩乐的院中央。
沈婉清回首,垂眸瞧了面色苍白的青枝一眼,并不作回答,又转身朝屋子走去。
翠竹和桃酥两人吃不准,青枝有伤在身,主子又没说让她跪着还是起来,两人心里一片焦急,脚底却不敢有含糊,匆匆跟了沈婉清的脚步。
这时候的太阳正为炙热,仿佛一个蒸煮着铁水的大铁炉,仅仅在底下站上几秒钟,就准能让人汗流浃背。
面无表情的走到二道抄手游廊上,沈婉清回身,看向那道在烈阳下身板挺得笔直,跪的端正的身影。
一双杏眼眯了眯,勾出凉薄的弧度,一双朱唇微启,露出明睐的皓齿,说出的话语难掩其中的冷漠。
“喜欢跪便一直跪着。”又转头,转身对了桃酥吩咐:“找个人看着,今日她的腰弯曲一分,就上一竹条。”
桃酥两人齐齐变了脸色,青枝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灰败。
话落,沈婉清抬步,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里。
浅绿的璧橱纱罩在屋子里,隔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空间,栩栩如生的炕屏上,正怒放着色泽不一的艳丽花朵。
桃酥和翠竹两人现在碧橱纱外面,正面对着清芜院的院中央。
热腾腾的气丝肉眼可见,监督青枝的小丫鬟躲在旁边那棵粗壮的参天大树底下,偶尔擦擦额头上留下来的汗。
游廊里,房檐下...婆子丫鬟们盯着跪在地上,已经湿透衣服的青枝,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的。
“小姐!青枝晕倒了。”在瞥见青枝身体软软倒下的时候,翠竹终究没忍住,大着胆子朝碧橱纱后的人儿禀报。
窸窸窣窣的翻书声顿了下来,好半晌,候在外面提心吊胆的人才听到沈婉清的声音。
冷冷清清,并没有半分焦急在里面:“晕了便抬回去。醒了让她继续跪着。”
听了前半句,桃酥两人不由一喜。
后半句话一出来,两人又苦了脸色,却还是脚步未停,匆匆赶去了院中央。
徐大夫将手中的死者画像交到编正手上,背起桌上的药箱,脚步稳健的走出了大堂。
日头已经西斜,宽阔的廊里,摆了一桌一椅,一道红色的身影真撑着手肘,呼吸微微起伏着,眼底的青黑显而易见。
这让徐大夫不由放轻脚步,听其他大人说,这位指挥使为了这桩案子,已经熬了好几宿。
徐大夫小心翼翼跨过那两只脚,松了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迈开步子。
“徐大夫,今日去国公府之事可方便告知?”少年因为刚睡醒,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里,皆是懵懂与纯真。
徐大夫转身,正撞进这双眼里,一时有些怔愣。
“老头!不想和小爷说?”张狂的声,将徐大夫的神思拉扯回来。
徐大夫觉得他今日可能真的是精神恍惚了,竟会觉得这京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有什么懵懂纯真。
十几分钟后
两抹八字胡须抖了抖,徐大夫站在兵马司门外,微凉的风一吹,他整个人醒过神。
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又对着沈家的方向拜了拜,心虚的背起箱子朝着东大街而去。
景珩整个人又一头扎进了堂里,编正忙递上那张画像。
手掌不甚在意的接过来,景珩垂首,看到上面的人,猛的瞪大的眼睛。
“咚咚咚......”富有节奏感的击鼓声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候,一声一声响起来,吸引了不少忙着回家的小贩,闲汉们驻足观望。
厚重的京兆尹府邸大门被打开,身着官服的兵士出现,大声喝问:“何人击鼓?”
“禀大人,妇人乃礼部尚书结发妻,吾儿已有整整十日昼夜未归,妇人怀疑他已经......”
衣着华贵的妇人,用帕子遮住一张脸,伤心的拭泪:“怀疑我儿已经遇害......”
妇人很快被带进去,府衙沉重的大门被重重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