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你.....那你犯得上把自己搭进去吗？”徐昭有些怨怼的看着她。
要不是御医被他威逼利诱，他都不知道他的晚照对别人狠的同时能对自己个儿更狠，居然硬生生的添足了药量，让自己个儿亏损了身子。
为的，就是引出幕后之人。
“没事啊，”苏婵想挤出个笑容给他，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御医不已经是调配了解药，待事情一闭，服上解药。将养些时日，也是无碍的。”
“是药三分毒。”徐昭有些不服气的戳了戳苏婵的额头，“你就是这般不知心疼自己的。”
“我知道错了，”苏婵握住徐昭的指尖“我都这样了，郡亭，心疼我一下吗？”
她的口气难得软了下来，柔柔的，像羽毛般落在人的心上。
“你惯会撒科打诨，晚照啊，我不是想让你息事宁人，我就是想早些同你有个孩子。”
徐昭清隽的眉眼里满是疲倦和苦涩的笑容。
孩子？
苏婵的唇微微张着，她的墨玉般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眼述，原本就惨白如纸的面色应为情绪的波动添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指尖颤抖且发麻，近乎抓不住徐昭近在咫尺的衣袂。
“徐.....”她的声音好似在心肠里历经千回百转，涩的叫人平白心中一疼，仿佛被溺在了万丈深沉的海水里，四面八方的海水源源不断的将其包裹直至窒息。
“对不起。”
苏婵别过头去。
暖光照入，却丝毫融不进二人的世界里去。
苏婵的胸口像被人死死的按住，直直觉得眼前发晕。
“徐....”
“别说了，晚照！”徐昭从未这般因为愤怒而大声吼过苏婵。
他的眼尾赤红，双拳紧紧的握着，生怕一松手整个人就会散了架。
“我没有怨你，没有过。”徐昭潋滟的桃花眸里满是水雾。
“徐昭.....”苏婵不忍垂眸。
明德二年的夏天，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欢喜极了。
可那个孩子死于明德二年的秋天，是她亲手堕掉的。
得知她有孕的那一天，徐昭正领旨要奔赴边疆平复，明明已经要挂帅出征，却不顾徐暥和武文百官的舆论，就那么策马回城。
“晚照。”他的声音里是难以平复的激动。
“我很欢喜，我真的很欢喜.....”她只觉得肩头一阵濡湿。
他的手慢慢移至她的小腹，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了。”
确实，他回来的很快。
不过并非是因为大胜而归，而是因为她。
他离开的时日里，因着这个孩子，徐暥也算对她多加照顾。
可是那些对于当初的她，是羞辱。
她无时无刻不为了有了这个孩子而感到作呕，明明是血脉的孩子，她却同恨徐昭徐暥一样，恨他入骨。
在徐昭走的第二个月，她终于等待了那个机会。
可惜，办事的人不太得力，给她找的郎中是个见钱眼开的乡野郎中，那一剂猛药下去，几乎连她的命一起取了。
徐暥听闻了消息，自然是震怒，同时他放任了她的死去。
是府里徐昭之前留下的暗哨千里传信，徐昭才堪堪知道，也才勉强抱住了她的性命。
待他回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她，也和废人没有半分区别了。
浓重的血腥味便门窗大开也依旧盘旋不去，她就那么躺在榻间。
没有一丝气力，甚至连动一动手指也是艰难的，可偏生她有意识，门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或是怜悯叹息，亦是落井下石。
可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带着血与恨来的，没打算沾染上半分温暖离开。
她昏迷的第二日，徐昭就回来了。
他听到门外一阵的喧嚷，似乎还有他同徐暥的争执声，最终，趋于平静。
门被推开，他想来利落的脚步变得踌躇不定。
“为什么......”
“这是你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恨！”
“我....恨.....”
“苏婵。”他低垂着的眸子突然望向她，没有恨，只有悔。
“你就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全家为你们....”说着说着，她开始呕血，一口接着一口，似乎要将全身的血液流尽。
“晚照....”
“滚开！”
随着怒吼，将将止住的血无边无尽的蔓延开来。
御医说，是血崩。
听到这个答案的她与徐昭的惊慌焦急不同，她松了口气。
熬到今时今日，吊着她的不过是心中的仇恨罢了。
她无力再去与他们抗争，却也不想再这般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做个玩意过下去了。
死，或许是对她的解脱。
那一次，她昏厥了七天七夜，严重到连她自己个儿也能感受自己生机的流逝。
血色淹没了属于她的最后一份生机，那个被她厌恶的孩子一直不断的拉扯着她，想要将她四分五裂。
她的身子好似被旋涡吞噬了，不受控制的下坠着。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时，冥冥间，她感觉有一只手带着温暖将她向外一点点的拉着。
她想说，别救了，她这种糟烂的人生，早就没有什么继续的意义了。
可那只手却一直坚持不懈的将自己向外拖着。
待到醒来时，徐昭却病倒了，向来铁骨铮铮的儿郎，就那么只能靠汤药吊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徐暥赶来了。
他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力道之大，只要他手指稍微一紧，自己便会丧命。
“徐暥，快点啊！他还没醒，你快点杀了我啊！杀了我啊，杀了我，苏家最后一脉就消失于天地间，你的皇位就能高枕无忧了！”
“杀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