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浪头打来,潭水便将她淹没,冰冷刺骨,耳中全是哗啦啦的水声,隔绝了水面之上的所有声音。
隐身纸符被水浸湿,从她的身上掉落,她的身形也显现了出来。
下一秒,水面上忽然泛起了许多的小船,红色的,和之前在三楼房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全都朝着阜宁月所在的方向奔来。
看那全身通红的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阜宁月迅速闭紧呼吸,调整姿势朝着水面游去。
这是一个比拼速度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产生任何情绪。
刚游过半,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一个浑身发白浮肿的女人。
余光里,更下面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同样外表的女人正往这边浮过来。
浮肿女人见阜宁月朝自己看来,还冲着她裂开了嘴巴,露出一口漆黑奸细的牙齿,像是食人鱼那般。
阜宁月想也不想地伸出另一只脚去踹对浮肿女人,那女人丝毫不躲,反而顺势抓住了另一只脚。
见此,阜宁月眉头一凝,掏出铁棍照着对方的头狠狠砸下。
几下之后,浮肿女人的头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吃痛之下,她松开了手。
趁着这个机会,阜宁月终于浮出了水面。
余光一扫,周围全是潭水,看不到边际,视线里,只有不停靠近的小红船。
终于,第一艘小红船靠到了阜宁月的身边,一只惨白的手臂从船舱里伸出,朝着阜宁月的面部抓过来。
阜宁月身体往后一仰,躲开了攻击,掏出一柄长剑将小红船捅了个对穿。
一声惨叫响起,小红船进水,沉进了水中。
然而,还没等阜宁月松一口气,另一艘小红船来到她面前。
接着,越来越多的小红船围了上来。
自此,阜宁月便被彻底拖住,她只能拿着长剑,不停地挥出,挥出。
不知道过来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但周围的小红船却越来越多,几乎将她淹没。
同时,她的身上也多了很多伤口,周围的潭水被染红。
阜宁月用尽力气挥出长剑,但内心却逐渐绝望起来。
她会不会死在这儿?
会的吧!
极度的寒冷,数不清的敌人,还要时刻注意自己不要沉下去,底下的那些也要快要抓住她了。
没有人可以从这种绝境里逃出去。
她也不能。
不知不觉间,各种绝望的念头灌满了阜宁月的全身,心情也随之跌落到谷底,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放弃。
要放弃吗?
手中的长剑就此放开,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周围无数的小红船靠近,无数的鬼手朝她伸过来,气势汹汹,要取她的性命。
等到这些鬼手得意扬扬的冲过来,朝着阜宁月下狠手的时候,她的眼睛猛然睁开,想到了上一个世界得到的小塔,眼里厉光一闪。
心中想着,她便要将小塔掏出来。
放弃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就一起死好了!
恰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在阜宁月的脑海中。“姐姐!”
阜宁月动作一顿,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片红色之中,一只小白船从中杀了出来,一双白嫩如藕节一样的小手在水面努力的扑腾着,朝着自己这边过来。
“姐姐,到我这里来,我带你出去。”
是那个敲门的小女孩,那个从出现开始就没有让她产生危险预警的鬼。
阜宁月心神一松,至少,目前看来,这个不会是敌人。
于是,她放弃了使用小塔的想法,又掏出了一把刀,将冲到身边的小红船给劈开。
“姐姐,你抓住我的手。”
很快,她和小女孩汇合,抓住了对方伸过来的小手。
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她生生的拉出了水面。
哗啦啦!!
一阵水声传来,失重感再次传来,脚下落地,她身形一晃,在摔倒之前,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阜姑娘,你怎么样?”是莫司尘。
“我刚才怎么了?”阜宁月问道。
莫司尘:“刚才你脚下出现一滩水渍,然后你就掉进去了。”
阜宁月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滴水,自己浑身湿透,说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她真的掉进了水里。
如此想着,两个人同时侧头,旁边,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在他们面前晃啊晃。
视线抬高,房梁之上,是一个身穿农家衣裳的小女孩,白白胖胖的,头上扎着两个啾啾,白色的发带垂在她的两颊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
“姐姐。”
莫司尘皱眉,身体一侧,将阜宁月挡在身后。
阜宁月探出一个脑袋。“你叫什么?”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阿无,我叫阿无。”
“阿无?”阜宁月皱眉。“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自己取的。”小女孩挺起胸膛,格外的骄傲。
阜宁月点头,冲着阿无招手。“你能不能下来说话,仰着脖子有点累。”
“哦。”阿无嗖的一下跳到地上。
这实在是太过于听话,让阜宁月有点拿不准她到底是敌是友,视线转向莫司尘,得到的只是同样的疑惑。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咳咳!”
阜宁月清了清喉咙。“阿无,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无歪头。“你掉进去了,我就去救你呀。”
“额……”阜宁月想了想。“只要有人掉进去,你都会救吗?”
阿无摇头。
阜宁月恍然。“所以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不是啊!”阿无继续摇头。“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掉进去了。”
阜宁月一愣,竟然无法反驳,顿时觉得无奈。
得了,说了一堆废话。
“那你知道这栋楼里的情况吗?能说说吗?”
“可以。”阿无痛快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一楼有王婆,二楼有少奶奶,三楼有我,四……四……四……”
阜宁月和莫司尘同时打起精神认真聆听,他们都很想知道晚上的四楼有什么。
谁知,阿无在她重复了好几遍四之后,忽然扁嘴道:“我不敢说。”
“不敢说?”阜宁月一愣。
“嗯。”阿无猛点头,眼珠子往上一瞟,慌忙摆手:“很可怕的,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