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楼内,店家正在打包几件首饰,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让等在一旁的陈焕坐立不安。
看着毫无所觉的阜宁月,他有种想要偷跑的冲动,他都能够预见等会儿店家找他要钱时的那种窘迫场面。
顿时,他的心里慢慢浮现了一丝怨恨,为什么要逼他,明知道他家里穷,还要如此对待他。
果然,女人都是贪图虚荣,追名逐利的贱人,合该被人利用至死。
阜宁月自然也感受到了陈焕的怨念,内心觉得好笑,这么点东西就让你承受不住了?那你算计别人性命的时候怎么一点犹豫都没有?真是双标!
然而,这场戏的观众却不只是店家一人。
金玉楼内室中,莫司尘正把玩着手中的两个甲盘佩挂。
今日,他便是来取这个东西的。
这甲盘碎裂后,本应该磨成粉丢弃。
但那夜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金玉楼,将甲盘交给了这里的工匠将其制成一佩一挂,男女各一个。
哪知就是这么凑巧,他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一股愉悦的情绪升起,他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打招呼时,却见佳人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
随后,二人还看起了首饰。
看见这场景,莫司尘不由得心底发闷,这几天,他也知道了佳人的情况,那男子应该就是姑娘的未婚夫。
只是,两人之后的相处,又让他看得挑眉,这不像是即将成婚的男女,倒像是相互提防的仇人。
见此,莫司尘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店家将包好的东西推到两人面前,笑眯眯地道:“二位,诚惠三十二两银子。”
陈焕呼吸一窒,双手都在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今日这个脸算是丢定了!
哪知,阜宁月并没有看他,而是掏出几个银锭递了出去。“您看够吗?”
陈焕见了,眼睛顿时瞪大,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脸色一下涨得通红,看向阜宁月的眼神可以成为怨毒了。
阜宁月转头回视,做无辜状。“陈公子怎么了?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这话算是彻底点燃了陈焕心中的怒火,他冷着脸,咬牙问:“你觉得好玩儿吗?”
阜宁月似无所觉的淡笑。“好玩儿呀!大家都说陈公子才高八斗,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宁月能得陈公子陪同游玩,觉得好玩的不得了呢!”
“你!”
陈焕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红血丝不知何时爬进了他的眼睛里,面目狰狞地看过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阴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模样和厉鬼相差不多。
“阜宁月!你不要得寸进尺!!”
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阜宁月故作疑惑地问:“陈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我就是买几件首饰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旁的店家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人家姑娘自己花钱买首饰,你还发上脾气了。
陈焕气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阴沉着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咦!陈公子,你怎么走了?”阜宁月抬脚追了两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
然后对着陈焕衣摆间的那抹红色悄悄地挥了挥手。
之前还在想,这都几天过去了,也没听见李青儿弄出什么动静来,原来,她是伺机潜伏在陈焕的身边,想钓大鱼呀!
既然正好碰见了,那就顺手帮一把,顺便,阜宁月也很想知道,躲在陈焕背后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出个门,不仅买到了想买的东西,还顺便坑了一把渣男,阜宁月心情愉悦地转身对店家说:“给我把那根碧玉簪子包起来。”
谁知,她刚转身,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面前,他的手里正拿着那根碧玉簪子。
“莫公子!”阜宁月惊讶。
莫司尘视线转过来,点头。“阜姑娘。”
然后,他又将头转回去对店家说:“帮我包起来。”
阜宁月眼巴巴地看着那根碧玉簪子被包起来,颇有些不舍地问道:“莫公子,这簪子适合年轻女子佩戴,你若是要送给长辈,这簪子恐怕不太合适。”
莫司尘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珍重地接过东西,放进自己袖笼后,视线看过来,意有所指道:“不是长辈,是准备送给亲近的姑娘。”
亲近的……姑娘?
阜宁月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白衣胜雪的男人已经面露淡笑和她错身而过,走了。
……
阜宁月这边,莫司尘扔下一句扰她心神的话跑了。
她却被这句话折磨得吃点心都不香了,一个下午,都在自家的小院子里揪花瓣玩。
小莲在她旁边啊呜啊呜吃得正香,看见阜宁月这样,眼珠子一转,道:“小姐,您不用担心的,陈公子兴许是今日心情不好才那样的。”
阜宁月忍不住嗤笑。“我可没在意他。”
小莲一愣,停下了吃糕点的动作。“那,小姐您在烦什么?”
“当然是……”
阜宁月回答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随即没好气地说:“你好好吃你的东西吧!成年人的事情少打听。”
“啊?”小莲疑惑地眨眼。“小姐,你说什么人?”
阜宁月顿时无语。
……
另一边,陈焕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家中父母正在忙碌。
见陈焕回来正要和他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别来烦我!”
撂下一句话,陈焕冲进自己的屋里,换了身衣服,又重新出了门,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柳城之外的玉福山下。
此时,已是申时,七月凉爽,太阳也早早下落。
陈焕付了车资,便下车独行上山,行动间,一抹红色在他的衣摆之中浮现。
又花了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庙宇,上面三个大字,娘娘庙。
这间娘娘庙并不大,总共只有五间房,一字排开,看着十分简陋。
虽是这样,但这娘娘庙中的香火却并不凋零,反而是十分红火,整齐摆放的八个大香炉香灰满满当当。
陈焕来到这儿时,天已经开始变黑,白日里来上香祭拜的香客早已经下山回家。
呼!!!
陈焕感觉有一阵不寻常的风在自己身后飘过,他下意识往后一看,一棵槐树在随风摇摆,枝丫上海挂满了红封。
其中,还夹杂了许多寄语在这山腰之中飘飘荡荡,这画面着实有些瘆人。
看得久了,竟恍惚看见了一个红衣女人若隐若现,待他定睛看去时,发现那只是几个红封被风吹的纠缠在了一起而已。
呼!!
又是一阵风吹来,陈焕打了一个寒噤,心中有一丝害怕,遂收回视线,并不敢多看,抬脚进了娘娘庙中。